燕回镖局在城西租了一座废马场。
问剑大会期间盗匪不敢进城,偷货的修士却比平日多。镖局每日卯时、酉时各练一次护车阵。练阵不为表演,镖师穿旧靴、持真兵,木车里也装着与货物等重的砂袋。摔伤照常记工伤,撞坏车轴照价从练阵耗损里出。
江照夜提出旁观时,韩燕回先拒绝。
“燕纹阵是镖局吃饭的东西。”韩燕回把算盘推到一边,“你公开复盘自己的败局,我管不着。要看我的阵,得按规矩。”
“什么规矩?”江照夜问道。
“入局三年,或拿一条等价商路来换。”韩燕回回答。
陆青禾正给新镖师分木牌,闻言走来:“让她站外圈看我的位置。我教过她的部分归我,局内换阵不露。”
韩燕回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出了差错,算你的传艺账。”
“想清楚了。”陆青禾回答。
江照夜没有因陆青禾开口便直接进场。她与韩燕回立下一张旁观契,只看公开的外圈护车,不记暗号,不抄阵图;若以后需要引用,先写明来自燕回镖局与陆青禾。
酉时风大,废马场的黄草被吹得贴地。
十二名镖师围三辆木车行进。陆青禾持枪守左后,燕纹旗在她肩上方。旗向东斜,前车加速;旗卷半幅,中车收窄;若旗突然落地,所有人依自己所见散开,不得回头等令。
江照夜起初只看旗。
第一轮走到马场北角,假扮劫匪的镖师从草垛后扑出。旗向西摆,她以为右侧必然补位,右车镖师却原地蹲下,任缺口露出。下一瞬,一排木箭从车底射出,将劫匪逼退。
第二轮,旗仍向西。右车镖师这次立刻补位,因为车底机括已经用过。
相同旗号,只给方向,不替每个人选择动作。
第三轮换了新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镖师叫石豆,入局刚满两月。他每次都紧盯陆青禾,旗一动便照前排师兄的姿势做。车队过泥坑时,前排跃过,他也跟着跳,忘了自己负责压住后车绳。砂袋车失去牵引,沿坡冲下,险些撞断另一名镖师的腿。
韩燕回一鞭卷住车轮,将砂袋车拖停。
“谁让你跳?”韩燕回问道。
石豆脸色发白:“我看陈师兄跳了。”
“你的木牌写什么?”韩燕回问道。
“后车压绳。”石豆回答。
“旗号呢?”韩燕回又问。
“西侧避箭。”石豆回答。
“箭射到你了吗?”韩燕回问道。
“没有。”石豆回答。
韩燕回把鞭子收回:“那你跳什么?阵不是让你把脑子交给前面的人。今日车里是砂,走镖时可能是伤员。”
石豆低着头,把冲散的砂袋一只只搬回车上。没有人替他搬,也没有罚他离阵。下一轮,他仍守后车。
江照夜在外圈看了六轮。
她发现燕纹旗从不发出“必须赴死”的命令。遇到超出约定的攻击,镖师可以退,退者要喊出缺口,让旁人决定补不补。陆青禾曾在白沙洪水里说自己先守镖旗,这面旗也没有要求任何人把命献给它。
第七轮前,陆青禾把一块临时木牌递给江照夜:“缺一个压绳位。要进吗?”
“我的右手拉不住重绳。”江照夜回答。
“木牌写的是看绳,不是拉绳。绳松时报位,是否补救由车边镖师判断。”陆青禾说道。
江照夜接过木牌,站到后车左侧。
车队起步以后,她听见许多细碎的力。车轮压过砂砾,绳结与木栏摩擦,左侧镖师呼吸急,前车驮马右后蹄有轻微拖地。燕纹旗尚未变,后车绳已经因路面倾斜慢慢向外滑。
“左后绳松一寸。”江照夜报出。
石豆离得最近。他看了绳一眼,没有动:“还能承。”
再走三步,江照夜报:“松两寸,绳皮起毛。”
石豆仍未立刻补。他先把自己的腰绳扣在车栏上,才俯身收紧。动作比老镖师慢,却没有丢掉本位。
假劫匪从右侧杀出。
陆青禾的燕纹旗卷起半幅。前两车收拢,后车因石豆俯身慢了半息。江照夜下意识想替他拉绳,右腕刚抬,便停住。她只报:“右侧两人,后车慢半步。”
守右镖师选择迎敌,前车镖师则向后递来一根搭钩。石豆接钩稳车。缺口在三个人之间合上,没人等江照夜替他们完成动作。
木刀撞上车栏,震动沿绳传到她掌心。江照夜听见前方枪杆扫风,也听见身后有人踩断枯草。她没有回头猜来者用哪门功法,身体先向侧面让出半步。木剑从耳边擦过,她的无名铁剑已出鞘直刺,将偷袭者逼停。
这一刺很短。
没有拆招,没有等名字。她只听见枯草断在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