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是个只看证据的人,尤其是判案时,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是,他不该相信陈翰说的话。
尤其是这个男人信口污蔑了他的妻子清白,还曾多次对她引诱不轨。
但是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在四弟裴子文大婚那日的花房中,曹进误将沈氏认作婢女,是二弟裴子衡率先为她解围。
在他随口将浮光锦许诺送给三弟裴少廉之时,也是他出言相劝阻止,提起沈氏主诸般好与不易,后来,还莫名问他是否要纳詹氏为妾。
裴子衡,他是裴家最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上到太夫人、梅氏,下到丫鬟仆妇,甚至他的母亲长公主都对他赞不绝口。
除了,他那混乱浪荡的私生活。
平日里看似老实守礼的孙祥媳妇,竟能与他在一间闹鬼的屋子里颠鸾倒凤。
理智告诉裴翊这是陈翰的污蔑。一个他的枕边人,一个是他亲密无间的亲兄弟。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心中便犹如一般藤蔓一般疯狂萌芽生长。
以至于当想到她曾用身体为目的来求他为她主持公道时,他心中都感到一股没来由地憎恶。
突然,裴翊脑海中忽浮现出一个人的眼睛。
前不久,通奸案中的苦主郭氏出狱时特意来到大理寺,她身上穿着件破烂衣服,和自己年仅六岁的儿子跪在他的面前,谢他的救命之恩。
那时,她的双眼中饱含热泪,满是感激地向他道谢。
那是一个柔弱消瘦,虽然狼狈却不失体面,面容姣好的女子,为了自己的清白,她曾宁死不屈,在严刑逼供之下也决口不认自己与人通奸。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险些死在了刑部大狱之中。
……
“渴,渴,娘,渴……”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女子发出一声细弱沙哑的嘤咛。
裴翊侧耳细听,片刻后,为她端来温水喂下。
喝过水,她似乎好受了许多,舔了舔被水润过的干涩的唇,依旧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沈若宓醒来后察觉身上没那么热和重了。
素娘过来一试她的额头,欢喜道:“谢天谢地,我的佛,姑娘你终于退烧了,看来还是林大夫这药管用,今天再吃上三帖,不出三帖定然药到病除。”
“林大夫是哪位,昨个儿不是让你去请的刘太医吗?”沈若宓哑着嗓子问。
素娘给她掖被角,叹口气道:“姑娘,是昨晚大爷来看你,又使人去四条胡同请了明善堂的林大夫给你看病,咱们从前不是京都人不知道,这林大夫可是京都城里的‘扁鹊’,我看下次也别找那刘太医了,给姑娘开了这么多副药也没见起效……”
那厢素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沈若宓却忍不住烦躁地踢开被子。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又躺了回去。
素娘顿了半响,又是叹了口气。
她知道沈若宓是不爱听她口中说与裴翊有关的事,其实她也不爱说,只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妻二人日子过成这样吧?
听到素娘悄悄离开的声音后,沈若宓才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
她确认了,看来昨夜确实是裴翊。
昨夜她做了噩梦,朦胧中似乎看见了裴翊,本以为是做噩梦都能梦见他,还觉得很是难受,没想到果真是他。
病了几日都不见影,昨晚倒是良心发现了,少不得是怕她在裴家病得要死的消息传到宫里去给裴家惹祸。
说来那林大夫倒是有两把刷子,吃了三天他开的药沈若宓当真身上爽利不少,除了嗓子还有些沙哑。
吃到第七天的时候,她不仅身体大好,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家丑不可外扬,裴家自然不能真把陈翰在外勾搭寡妇、□□嫂子的丑事宣扬出去,故而便以他偷盗府中重金将他送进大狱。
为了防止他出去胡说八道,也为了给妹妹裴曼瑛报仇,裴子衡索性让人给他一刀剪去了舌头,还给他安了个极重的罪名。
按照大周律法,偷盗三百白银以上要流三千里,昨日陈翰就被流放驱逐出京都城了。
傍晚时分,沈若宓正牵着菱姐儿在屋里走着消食儿,忽听院里传来喧嚷的声音。
片刻后,雪茜跑进来说大爷来了,还特特去拿来一件鲜亮的衣服披到了沈若宓的身上,苦口婆心嘱咐她,“大爷好容易来一趟,奶奶千万把大爷留下!”
“爹爹!”菱姐儿一听就呲着小白牙笑了起来。
沈若宓眉一皱。
傻女儿什么时候竟晓得这“大爷”就是她“爹爹”了?
不过,傻女儿笑得出来,她却笑不出来。
她脱下雪茜披她身上的衣服,就穿着这一身青衣白裙见他。
裴翊稍后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物,对菱姐儿招手。
养病的这段时间,裴翊倒是来看过她三四回,只她病怏怏的不愿搭理人,他又是个锯嘴葫芦,两人凑一块都没什么好说的,看完菱姐儿他便离开回九辩院了。
裴翊不来的时候,菱姐儿整日盼着他来。
人真来她面前了,她又矜持得不行,躲在沈若宓后面扭扭捏捏不肯出来。
沈若宓朝前一推她,将这丫头推了她亲爹怀里。
裴翊一笑,他猛地将菱姐儿向上一举抱了起来,还在手里掂量了下菱姐儿的重量,吓得菱姐儿尖叫起来。
不过,在看见爹爹手里的那只“竹蜻蜓”的小玩具之后,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这新奇的小玩具吸引了过去。
沈若宓坐在罗汉床上绣帕子,父女两人就在屋里玩竹蜻蜓。
原本一切倒是岁月静好,不料菱姐儿忽然哭了起来,起先还是嘤嘤呜呜,后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沈若宓连忙撂下手中的针线跑出去,却见裴翊正无奈地看着她。
他怀中的菱姐儿满脸通红,见到沈若宓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口中不住喊娘。
在靠近裴翊的时候,沈若宓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将女儿接到怀里之后,一看她的小屁股,裤子上果然是一片濡湿的水渍。
这丫头,在裴翊怀里尿了……
“没事儿,爹爹没怪你。”沈若宓也是又无奈又好笑,摸着小丫头的脑袋安慰道。
待二人都换好衣服,沈若宓本以为裴翊会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懊恼,思忖着要不要替女儿和他道个歉,毕竟他一向爱干净,谁想他竟又是一把抱起了地上的菱姐儿,揉了揉女儿肉乎乎的小脸。
“不哭鼻子了?”
菱姐儿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小脸嘿嘿笑。
……
“她今日吃多了甜酪,想是适才没憋住,才尿在了大爷身上。”沈若宓替菱姐儿解释道。
裴翊说:“是我一直抱着她,她没机会下来如厕。不过菱儿尚在长牙的年纪,还是少吃些甜的为好,莫因贪吃龋坏了牙齿。”
沈若宓心想就今天给她吃了一小碗,就尿你身上了。
夫妻两人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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