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昏昏欲睡的元沁雪,忽而撞见一位出尘绝艳的美男子,登时困意全无。她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认真回答道:“仙人好,我是抱朴派弟子元沁雪,当然也最喜欢颜笙上神。”
这女孩神情比裴天骄生动许多,法力又浅,大概不是她。陆贺年仍不放心,继续确认道:“你不是裴天骄?”
元沁雪依旧态度认真:“裴天骄是我娘亲,我是元沁雪。”
“难怪有几分相似。”陆贺年漫不经心地感慨。
元沁雪瞧着陆贺年,怎么感觉他松了一口气,该不会和她娘有点过去,比方是她娘的初恋情人?
说起来,这男子比她爹俊俏多了。
她娘有言:世间男子,品分五等。其最上品之甲等者,必兼三德三相,方称上乘。
三庭五眼标准,眉宇间自生正气;唇色薄厚得宜,却常含一抹不至眼底的笑意,此谓之美。
身长八尺,形容匀称,气度雄健,想来武艺不凡,竟连颜笙上神所设结界亦不能拒之,此谓之强。
其肤色若雪若薄瓷,似是久居幽处、长年不接触阳光之人。目光深沉,似藏万千怨恨;又带几分幽冥之气,想来其身世多半悲怆,此谓之惨。
眼前此人,正是“美、强、惨”三者并兼之绝品。裴天骄素来训诫于她:若将来遇得此等上品男子,务必设法让他为自己繁衍后代。只有与这样的人孕种,才能确保人族生生不息。
元沁雪悄悄祭出母亲遗留的灵宝,一缕仅为她所见的灵光环绕男子一周。她暗中探得,此男气血充盈,腰腹有力而柔韧度高,正适合生养健康长寿的后代,只是可惜……
他元阳已失。
元沁雪在心底里碎碎念:“啧,可惜了这一副甲等皮囊,竟已被别的女人提前开垦过了,育种价值大打折扣。”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几本偷偷看过的“替身文学”话本,脸颊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元沁雪不觉将自己代入那些“替身文学”的桥段,遂拙劣地学起母亲平日那副“假人”模样,眼中神采乏乏,唇边挂着一抹僵硬的笑,问道:“仙人是来寻颜笙上神?”
陆贺年似是看见故人,脸上那抹笑意瞬间收了回去。事实上,他今夜确实是为颜笙而来,想借此机会表明身份,也表明心意。
他是烦透了裴天骄,看到这副长相就讨厌,于是淡敷衍道:“在下是来找崔瑶的。受她义父所托,前来接她回家。既然她不在,那——告辞。”
元沁雪自然知道崔瑶的来历。
崔瑶自幼在幽冥长大,与生父疏淡,反而与幽冥中的养父情同骨肉。颜笙上神便将她安置在抱朴派,方便她往返两界。
“今日瑶儿见义父未至,便同生父出去赏花了,恐怕要晚些才会回来。”元沁雪一边说,一边红着眼圈,刻意流露出几分掩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她自顾自地絮叨起来:“真羡慕崔瑶,既有生父疼,又有养父爱,还有颜笙上神照拂。我爹隶属刑部,整日公务缠身,鲜少得闲。我刚飞升,对周围的仙人也不熟,在这桃源境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贺年淡淡附和:“我也差不多。无亲无故,也没什么朋友。”
元沁雪立刻笑道:“那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倒不必。”他原想婉拒,却见那丫头已经兴冲冲地往外走。犹豫片刻,他终究担心她法力浅薄,在外遇到危险,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然而陆贺年对她并无半点风月心思,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出于责任感的长辈。他肯理会元沁雪,不过是出于好意,也想替崔瑶多结识一位朋友。
自崔瑶飞升以来,他脑中除了思念颜笙母子,便只剩如何替崔瑶在桃源结交人脉。毕竟他过去在此地人缘不佳。
只是,这份用心,崔瑶未必领情。
街角处,崔瑶恰好瞧见他。她心头一紧,怕崔攸霁认出陆贺年的真容,忙低下头,轻拍崔攸霁的手臂,拉着他往城外另一条街匆匆而去。
她手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灯罩上趴着一只仙及,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它梦见城外,一棵开满桃花的树在夜风中微颤。
桃树下,一男一女并肩而坐。草席铺在花影下,一阵风过,淡粉色的花瓣洒在他们的发间和衣间。
男子抬头看花,女子抬头看他。两人都沉默着,仿佛连风声都在等。
良久,颜笙偏过头斜睨着他,故作随意地问:“其实你和张脆枣、崔瑶他们……早就认识吧?”
陆析转头望向她,答得很坦率:“是。崔瑶是抱朴派的神使。至于另一个人,他是……”
话到一半,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似的,再也吐不出后半句。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禁制对抗,却终究败下阵来。
陆析沉默片刻,索性放弃挣扎,改口道:“上神不必太信他。他之前袭击过我。”
颜笙未解他良苦用心,反而心中暗笑。
她本就把陆贺年错认成张脆枣,倒把眼前人当成陆贺年。如今又听陆析说出这种话,只觉得这魔王撒谎不打草稿。
那人一只枣精,还能袭击他这位魔王?
“那枣精看起来不像恶人。”颜笙每每想起“那枣精”的俊脸,脸颊就微微泛红,她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我倒没问过瑶儿,他如今……可有婚配?”
“没——唔——”
树梢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谁被捂住了嘴。
颜笙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野猫正蹿上树梢,伸爪去掏鸟窝里的雏鸟。她心想,大约是小鸟的呼救声,抬手挥出一道驱逐咒,将那只即将得逞的猫赶走。
处理完那只猫,她转回身,若无其事地接上话:“回头我问问瑶儿。前阵子不迟还劝我再续一门亲事,说未必要找仙人。我想想,妖怪也未尝不可。”
陆析眉心微蹙:“你不是已有婚约?”
他话中所指的婚约对象是陆归年,陆析近段日子因为察觉自己心意,经常翻看陆归年和颜笙之间的记忆,偶尔把自己当成是颜笙合法夫君。这话是为他自己问的。
而颜笙眼中陆归年已死,听的时候以为他说的是先前差点订婚的崔攸宁。
颜笙不以为意道:“我前阵入画,碰见柔栀仙子。她提起崔巍那两个儿子,崔大嗜血,崔二断袖。蟾桂宴那日你也在场吧?崔二和紫苏那位男仙,可是眉来眼去得厉害。”
树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唏嘘。
陆析还沉浸在宴会的记忆中,忽然肩头被人一推,背脊重重撞上树干。
一阵风起,漫天花瓣迷乱了视线。风止,他定睛一看,颜笙的脸近在咫尺,白皙如玉而不见一丝瑕疵。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颜笙双手掐住他的脖颈,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骗上神什么了?”陆析仰头望着她,眼神何其无辜。
“魔头,”颜笙咬牙,声音低沉,“你装作凡人混进我门下,到底意欲何为?”
树梢上传来压低的窃语:“十世善人哪像魔头?怕不是那位上神守寡守出幻觉了……”
“可能打情骂俏……”
“感觉不像。”
“那位上神不是追过这凡人吗?怎么现在……”
“好像她又看上了崔瑶她爹……”
“别胡说!刚她说过来着,崔六好龙阳……”
“那是崔二......”
“哪来的鸟叫?”颜笙神色一冷,抬眼望向树梢,“再聒噪,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做成提灯。”
话音落,那片枝头顿时安静如死。纵使此刻又有风过境,树梢的叶子也都纹丝未动。
颜笙忽而厉色消褪,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冰凉的指尖从他喉结处掠过,像不经意的试探。她的唇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骗到几时。”
下一秒,颜笙忽然俯身,故意逼近他的脸,原本只想观察他眼底里反应,却不慎唇瓣擦过他的。
那距离仅仅是让唇瓣微微相贴,却带给陆析超乎预料的精神愉悦,他登时心潮澎湃,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怔了片刻,随即反手揽住她的腰,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坐实,然后逐步加深。他感觉到怀中人似已生出逃离的念头。她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这却使得他加大怀抱的力道。
他呼吸炙热,手掌贴在她纤细而紧实的背部,沟壑是她长年修炼留下的痕迹,也见证过他们在凡间时的相依相伴。
眼见着颜笙不再挣扎,双目逐渐迷离,陆析将她按倒在自己怀里,看她也不反抗他,似是已经缴械投降。
陆析企图翻身,将颜笙压在身下,颜笙忽而瞳孔收敛,猛地推开了他。
“魔头,没看到我不想继续了吗?吻技这么烂,哪里比得上张……”颜笙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嘴,仿佛刚刚不是在接吻,而是在啃一块树皮。她越发怀念起梦里那个不仅眼底有光,连动作都格外合拍的“张脆枣”。
她忽而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地质问:“不对,我明明睡过你,你怎么元阳还在?”
树上齐刷刷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动静大得仿佛要把方圆五里的空气瞬间抽干。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上神这是反复薅羊毛!”
“堂堂上神,吃干抹净不认账也就罢了,竟然还嫌弃人家业务能力?”
“那个‘张……’又是谁?天道在上,她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弟弟’?”
陆析半晌没说话。
颜笙冷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陆析元阳尚存,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是陆贺年。毕竟陆贺年和她前世形同夫妻,还有一个孩子,他哪可能还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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