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界的一棵枣树下,疏落的蝉鸣与雨声交错,树下铺着一圈凝烟白蝉花。树旁并肩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的目光皆落在前方凉棚里那位年轻画家身上。
云游画家马凉坐在凉棚里,手里握着毛笔,笔尖凝墨而迟迟未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抬头瞧向青空,阴云厚得像压在眼睫上,似乎雨水很快便要落下。
殷殷一声雷响,划破涨满雨意的稠云,雨水瓢泼而落。
陆贺年见状,撑起一把纸伞。
元沁雪立刻钻到伞下,靠得极近,抬眼偷瞧他。那一瞬,她的呼吸乱得自己都能听见,却都被雨声吞没。
雨滴敲在伞面,发出如同珠翠落盘的声响,噼啪噼啪。水珠顺着伞檐滑落,落在白蝉花上。原本干瘪无力的白蝉花吸饱水,发出清脆的嗓音:
“我可能……还是喜欢你。”
那嗓音,分明就是颜笙的音色。
陆贺年像被雷劈了似的,下意识看向脚边的花,偶然瞥见花前站着位瘦削女子,像避祸似的站远了。
马凉突然灵思涌动,开始在纸上大展鸿图,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刻钟后,落下最后一笔,题曰:《青青草地》。
尽管那段告白是凝烟白蝉花说的,并非来自元沁雪,但她仍慌乱地低下头,说道:“原来这花还有这个用途。”
陆贺年因崔瑶先前的‘提醒’,如今对元沁雪的一举一动都暗自提防。自己刚才那一闪避,把对方脸色都吓白了。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尴尬得有点难堪,勉强回道:“凝烟白蝉花录过千字文,意思能随便拼。我妻子拥有三界全部花种,以前她拿花念叨我和瑶儿,现在瑶儿一生气,就拿花模仿她说话。”
马凉已把画吹干,这时提着卷轴走来,毫不客气地调侃:“这花种最全的,不是那位上神家吗?她夫君天道早死了,如今身边只有个凡人面首陆析。你看着哪个都不像。”
陆贺年握在袖中的手一僵,内心有些愤懑,尤其是听到颜笙有个面首的事,但他碍于元沁雪的面,也不好发作。
一朵白蝉花擦在他的鼻尖,陆贺年转头,瞧见元沁雪捏了一枝白蝉花,“别生气了。这花好香,你闻闻看。”
陆贺年看了一眼,便躲开了。
这花在陀铃火渊里到处都是,香气他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贺年转身走到马凉旁边,掐住他的笔杆:“这花从何而来?为何声音如此?”
马凉指了指元沁雪:“再走过去让我画一幅,我便告诉你。”
陆贺年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道:“最后一幅。”
马凉丝毫未觉察自己刚刚是劫后余生,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自己拿捏了别人,提起笔继续作画。
他吭哧吭哧画完第二幅画,题曰:《强扭的瓜,脆脆的沙》
马凉两幅画装裱卷轴,分别精心地卷起来,才算是完工。他抬起酸胀的胳膊,拿袖子擦擦满头的汗,抬眼瞧见画摊前站了五位陌生人。
为首是位看着面善的女子,脖子直挺挺的,以冷冽严肃的眼神审视他一眼,随后掠去他新添置的毛笔,问道:“值几颗灵石?”
马凉举起右手,比划了个“五”。
眨眼间,桌上“啪”地掉下五百颗灵石。
马凉吓得魂都飞了,赶紧退回大部分,只收下四十颗:“……五十颗买的,还用过。四十颗够了……”
“五十颗也不少。”圆胖橘趴在桌边,瞧着他瘪瘪的钱袋,眨巴着眼:“你这么穷,怎么舍得花五十颗灵石买一根笔?”
马凉苦笑:“我近两年失灵感,一幅画都创作不出来。又去找有常屋的花否占过,她说若我从她那里买一支新笔,就能招来贵人。”
圆胖橘问:“那贵人来了?”
马凉点头,目光望向枣树那边。枣树旁边的元沁雪已经离开,陆贺年再见到颜笙,箭步朝他们走来。
颜笙看见马凉桌上的卷轴,随意拿了一卷,忍不住展开瞧瞧到底他满意什么。只见纸面上陆贺年和元沁雪同撑一伞,元沁雪笑得跟花似的。
她面色如常,语气忍不住酸不溜秋:“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流言往往就是毫无根据的。”陆贺年按住颜笙的手腕,合上那幅画:“倒是近日有流言,说你收了个面首,可我没当真。”
“你该信,因为那不是流言。”颜笙白了他一眼,赌气地牵起陆析,“我真的跟这凡人在一起了。”
陆贺年看了一眼陆析,眼神不算友善,又道:“虽说面首不重要……但你确定,他知根知底?”
“总比你用别人的身份来见我强。”颜笙道。
陆贺年沉默半晌,忽道:“你都知道了?”又瞥见她发间的断翅凤钗,“全都想起来了?”
他伸手要去碰那根发钗,颜笙忙护住:“你休想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去。”
陆贺年侧过身,声音贴着她耳畔:“面首,一个也行,十个也行。我又不是第一次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当时在庙里……”
“你少口出狂言。”颜笙觉得耳边热热的,红着脸:“你……你先解释一下,那个女孩的事。”
“今晚回幽冥住吧。我慢慢解释给你听。”陆贺年低头,唇轻蹭一下她的耳尖,瞧见她如既往般微颤的反应,又淡漠地扫一眼不远处的陆析。
周围抱朴小队的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又一个面首?”朱柳蛋问。
金建果点头:“看气质像陀铃火渊的,我们上神面首多点,不也很正常吗?”
圆胖橘抱臂,一本正经地瞎说:“陆析见他要行执妾礼。”
*
及至日暮,颜笙如约来到幽冥。
崔瑶见到她先是一惊,不过很快被陆贺年打发回自己的院子。
颜笙来时脸色并不算好,怀里揣着两个卷轴。她把卷轴“啪”地摊到桌上,一个是今早她看过的,另一个是新的。
元沁雪拿着一枝花,挑逗着旁边皱眉的陆贺年,她的笑容如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她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清澈,藏着一丝狡诈和贪欲。
颜笙早上两幅画都买下来,本想拿回去都烧了,但路上又没忍住打开画瞧,登时火气上头。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消失殆尽。
她白了一眼旁边的陆贺年,讥诮道:“瞧她笑多甜,像吃了个沙瓤的瓜。”
陆贺年指了指自己:“那你看旁边的我,丧得跟个苦瓜似的。”
颜笙微微一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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