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瘸着腿,死死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早已磨得油光发亮的烟袋锅。他看着那棺材,心里发毛,总觉得那里面躺着的不是人,是个吃人的妖怪。
“洛爷……”老烟枪声音发颤,“咱别看了,这地方邪性。”
洛江没理他。
他“看”着棺材里的人——用他那破碎的“心眼”。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旧时代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她的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身体却没有腐烂。
那是零。
但又不是洛江认识的那个零。
这个零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尊精致的蜡像。而在洛江的“心眼”感知里,这个零的体内,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缺口,像是一个等待被填满的模具。
【叮!检测到完美体素体。】
【状态:假死。】
【修复方案:需填入同等强度的灵魂碎片。】
【提示:宿主灵魂完整性3.0%,为最佳填充物。】
“继承者,”那个穿西装布袍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拄着鲸鱼骨拐杖,声音苍老而虔诚,“船长说过,只有你的灵魂,才能唤醒她。你是钥匙,她是锁。”
洛江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皮肤下是碎裂的蓝光。
“洛爷!”老烟枪猛地冲过来,挡在洛江身前,对着那老者吼道,“你们这是要俺洛爷的命啊!这死老头子坏得很!”
老者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敲了敲拐杖。
宫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要么填进去,要么……”老者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洛江动了。
他没有攻击老者,而是缓缓走向那口黑曜石棺材。
每一步,他身上的暖意都在消散。那种作为“人”的温度,正在被那口冰冷的棺材吸走。
“洛爷!别去啊!”老烟枪哭喊着去拉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洛江的身体——那身体正在变得虚幻,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青烟。
洛江走到棺材边,低头看着那个苍白的少女。
零。
那个在化工厂里对他微笑的零。
那个在实验室里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零。
那个把“零的意志”留给他,让他活下去的零。
“需要……我吗?”
洛江伸出手,颤抖着,触碰向那冰冷的棺椁。
就在指尖触碰到黑曜石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
【灵魂防火墙崩溃。】
【强制选择界面弹出:】
【是否将身体托管给“零”的意志?】
【YES/NO】
洛江的手指悬在虚空中。
选YES,零会活过来,他会彻底消失,变成一具空壳,或者那个“完美体”。
选NO,老烟枪会死,他也会因为灵魂破碎而死。
“选啊!”老者厉声喝道,宫殿内的温度骤降,“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洛江看着老烟枪。
那个瘸腿的老头,此刻吓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一样护着洛江的背影。
“洛爷……”老烟枪流着泪,却咧嘴笑了,“俺这把老骨头,早该烂在荒原里了。你能活,俺就值了。”
洛江的眼睛,那缠着布条的左眼,突然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
那不是悲伤。
那是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都要死?
凭什么零要躺在这里?
凭什么老烟枪要为他这个“实验体”去死?
“滚开。”
洛江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对老烟枪说的。
是对那个系统,对那个所谓的命运说的。
他猛地收回了手,没有去按那个【YES】,也没有按【NO】。
他抬起了那只枯瘦的手臂,五指成爪,狠狠地插向自己的胸膛!
“呃啊啊啊——!”
剧痛。
但他没有挖出心脏,而是狠狠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皮肤!
【叮!宿主强行撕裂灵魂链接!】
【警告!生命垂危!】
没有系统托管,没有完美体降临。
洛江用那只流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老者那根鲸鱼骨拐杖!
“咔嚓!”
拐杖断裂。
一股纯粹由愤怒和执念组成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从洛江破碎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没有选择成为神,也没有选择去死。
他选择了——抢!
“把零……还给我!”
洛江咆哮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人”的凶狠。
他一把掀翻了黑曜石棺材!
“轰隆!”
棺材翻倒,那个苍白的零滚落在地。
洛江扑了上去,不是拥抱,而是死死地按住了那个零的肩膀。
“醒过来!”洛江怒吼,“这是命令!”
【警告!灵魂完整性跌破1%!】
【强制透支:生命本源!】
洛江身上的蓝光,像蜡烛一样疯狂燃烧。
他把这最后的光,硬生生——灌进了零那空洞的身体里!
“不!你会魂飞魄散的!”老者惊恐地尖叫。
洛江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个苍白的零,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够了。
洛江笑了。
他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沙堡,开始崩塌。皮肤碎裂,蓝光逸散,他软软地向后倒去。
“洛爷!!!”
老烟枪疯了一样冲过来,用那件破袄子接住了洛江。
但洛江已经碎了。
不是物理上的碎,而是灵魂彻底散了。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别死啊洛爷……”老烟枪嚎啕大哭,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去抓洛江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俺还没带你吃上豆饼呢!俺还没还清那积分债呢!”
洛江看着他,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那个已经坐起来的零。
零看着洛江,眼神清澈,却陌生。她没有记忆,只有本能。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摸了摸洛江逐渐透明的脸颊。
然后,洛江彻底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宫殿里,死一般寂静。
老烟枪抱着那件空荡荡的破袄子,哭得像个孩子。
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头。
“他……”零开口了,声音很轻,“去哪儿了?”
老烟枪没回答。他只是死死攥着那件破袄子,在那里面,他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已经被血浸透的纸。
那是旧时代的车票。
终点站:海上净土。
“他啊……”老烟枪流着泪,把那张车票贴在胸口,“他去终点了。”
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宫殿外的大海。
海风吹起她的白发。
垃圾岛的海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老烟枪的脸。
自从洛江在那个下午燃尽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老烟枪没走。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洛江留下的那件破袄子,在垃圾岛上挨家挨户地乞讨。不是为了吃的,他早就把尊严扔进了海里,他只是为了打听消息。
“老头,又来了?”
垃圾岛的岛民们见到他,有的嫌恶地关门,有的则会扔出半个发霉的饼。
“听说了吗?岛主疯了。”
“可不是,整天对着大海说话,说那小子马上就回来。”
“呸,那叫洛江的小子,早就魂飞魄散了,连点灰都没剩。”
老烟枪不反驳,也不生气。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饼,拍掉灰,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里。
“洛爷爱吃这个。”他总是这么念叨,“等他回来,得给他留着。”
这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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