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样好,寥寥数笔,意趣跃然纸上。”
“这个也好,乖乖,你如今不得了,下笔不凡,颇有大师匠气!”
午后,九歌同司寇策一起在栖月阁书房,看司寇若作画。
司寇若请了书画郎中来为画作裱装,风渊在一旁正盯着郎中干活,这是司寇若给他安排的活计,他比谁都宝贝司寇若的画。
司寇若落完最后一笔,得意地朝九歌和父亲扬了扬脸,“请爹爹替我题字吧,爹爹的字写得最好了,下午我拿去请陈先生瞧,爹爹的题字定可替若儿的画长长脸!”
老父亲自然是满口应下,女儿的请求他从来无有不从的。
司寇若这半年来,跟着陈清远陆陆续续学了些制画琢器的手艺,渐渐也觉出一些瓷器制画的要领来,时不时的自己便画些花样,拿去给陈清远和徐文谦评判一番。
陈大师瞧的是画作的意境与气韵,司寇若的画作常常能带给他惊喜。徐管事务实,看的是花样的寓意,他关心的是这些花样画到瓷器上,能否畅销,最后往往只说一句,“先烧制样品出来瞧瞧”,那便是“应该不太受欢迎”的意思。
整体来说,弄墨作画的日子,是司寇若最轻松自得的时光。即使知道有把剑悬于头顶,舞文弄画的这些时刻,还是能叫她获得内心的平静。
当然了,更能叫她获得内心平静的时刻,还当属看账册。每月十五,徐文谦都会准时将青水窑及各处庄子、田产、铺子的收支细目和盈余现银一并送来。
“徐先生,我看田庄的秋租,比往年薄了不少?”
徐文谦虽然颇有经营头脑,却从来不敢小看这位小姐,交上账簿之前,显然已经是细细查对过了。他解释道,“是,秋租比往年少了三成,我同周庄头细问过了,说是今年夏秋雨水少,好些坡地的庄家灌浆不足,籽粒瘦,成色差,收成自然也要少一些。”
“嗯,既然收成有亏,今年庄子里该做的修葺、该备的物料,照常理拨给周庄头,但用度上稍微收紧一些。尤其是存粮和引水的水渠,叫他多留心查看。”
“是,小姐。”徐文谦领了差,退下了。
她细细审阅过账目和银钱后,交由长嫂九歌对账入库,再将各方需要打点的银钱列好支出明细,交代给府中林管事去暗中打点。
这日,林管事刚走,后脚秉月便进来通报,“小姐,六皇子来了。”
六皇子祁成像是得了什么人教诲,最近很少来找她。只有初一十五的,偶尔偷溜出来,司寇若要在京中保持低调,鲜少出门,二人凑在一起,只能到她的后花园中作画取乐。
他们把笔墨铺满了园中的凉亭,两颗脑袋凑在石桌前,祁成画,司寇若看着,二人着绿着粉,倒叫这秋园映出春意。
祁成一无是处,唯有作画上颇有天赋,自小便被夸笔通造化,不过他本人并不以此为长,除了学堂上夫子布置的功课,再就是逢年过节,不得不在宫廷中展露才艺,其余时间他依旧是吃喝玩乐,招猫逗狗,喝酒看戏逗蛐蛐。
司寇若有时候觉得,祁成此人是有些禅性在身上的。有才华,却不刻意不张扬。虽然纨绔,但不孟浪。他放纵自流的尺度很好地把握在既能取悦自己,又不惹怒他母妃和父王。饮酒作乐,但不狎妓不作赌,看戏听曲,但不同三教九流厮混。
“师傅,要不,你同我成亲得了!”祁成画着画着,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太子不是最担心我们俩可能联姻吗,我看他担心得睡不着觉,咱们俩成亲了,他不就不担心了。”
可惜了,这么禅意的一个人,一开口就冒傻气。
司寇若连白眼都懒得给他,风渊听了他的话也懒得生气。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人从画中抬头,是鸣啸急匆匆赶过来,“大小姐、六皇子,九王爷来了。”
司寇若瞧着鸣啸神色焦急,预感到此人来大概没好事,恐怕是那悬顶之剑终于要落下。
司寇若同祁成一同到前厅中时,祁瑾正悠悠地喝茶,他少见地穿了一身颇为正式的袍服,一身绯红织金衮龙袍,袍身前后及两肩各织一条五爪龙纹,头戴翼善冠,腰束镶金玉带。司寇策坐于主位之上,神色肃然,看到女儿,脸上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祁瑾看见他二人前来,放下茶盏,笑得爽朗,“哦?思元也在此,好好好!今日,倒叫你瞧了个天大的热闹,一起做个见证!”
说罢他走到厅前,面向众人,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卷轴——那便是圣旨了,众人见圣旨皆伏拜。
祁瑾展开卷轴,目光环扫一圈,最终落在司寇若身上,他略顿了顿,而后缓缓开口,“司寇若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寇氏女若,玉质兰心,才德兼备。兹册封为太子妃,择日成婚。尔其恪遵妇道,辅佐储宫。钦此。”
宣读完毕,祁瑾将卷轴利落收合,圣旨两侧的玉轴在空气中清脆地叩到一起,发出“玎”的一声,敲打着在场的每个人的神经。
祁瑾玩味地看着厅中之人的表情变化,觉得甚是有趣,“澹宁,接旨吧。”
许久,司寇若才回道,“臣女司寇若,接旨。”
祁瑾将圣旨轻轻放到她手心中,那圣旨,比想象中更沉甸甸的。她抬头,同祁瑾四目相对,祁瑾在审视着她,她端着圣旨缓缓站起,亦回以审视的眼神。
“哟,司寇大人府上好不热闹!”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声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刚刚站定,都往厅外望去。
只见陆俊拔带着两个手下,裹着一阵秋风走进来。他抬脚大步跨过门槛,边走边朝九王爷和六皇子行了礼,又拜会了帝师大人,而后才开口道明来意。
“下官奉皇命稽查凶兽白狼,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帝师大人见谅!”
司寇若闻言有些惊讶,白狼之事已经过了快一年,怎么忽地又重新提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风渊,风渊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的正直和无辜。
她又悄悄看了看祁瑾和祁成,那叔侄俩都是当日见过白狼本狼的人,祁瑾挑了挑眉,落座饮茶,满脸看热闹的表情,祁成回想起自己当日听到的话,有些心虚,趁人不注意慢慢挪到了角落里。
司寇策转身坐下,慢悠悠地道,“无妨,陆指挥使奉公查案,本官自当配合,何来叨扰之说。只是这凶兽白狼一案,听闻是去岁冬天之事?老夫以为要落成一桩悬案了,陛下怎的又想起来旧案重查?”
陆俊拔也不坐,依旧穿着那一身赤色飞鱼服,就那么立于厅中,“去岁冬,凶兽于澄心殿前杀人,杀的还是陛下近侍,陛下震怒,是我等无能,未能寻得线索找出凶兽。陛下仁慈,宽限我等,然而此案悬而未决,一直是下官的心事。”
说完他略顿了顿,接着压低声音道,“近日,北镇抚司收到密报,那凶兽白狼同江湖门派无影阁有所勾结,而且近半年在京中杀了不少人,杀人手法残忍,酷似殿前那起凶案。
死者,虽是一些流寇匪徒,但毕竟人命关天。
此等凶兽,此等门派,皆乃天理王法所不容,我等拿天家俸禄,自然为陛下效劳分忧,誓将此獠及其党羽,缉拿归案,明正典刑。”
陆俊拔的话掷地有声,司寇若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寇策依旧是笑眯眯的,一脸慈祥,“陆指挥使,不愧为陛下最锋利的手刃!这无影阁老夫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杀手组织,从来见首不见尾,陆大人是从何而来的线索,知道这无影阁和凶兽有勾结的呢?”
“下官自有线报,就不劳烦大人操心了。那凶兽在杀人现场掉落了一缕白色狼毫,还望大人通融,让下官在这府上搜上一搜。”
听了这话,帝师大人终于敛了笑意,不同他客气,“陆指挥使,您手下不是已经去搜了吗?还需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