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一句请旨赐婚,司寇若不禁怀疑,这澄泽园刚换上的太子府牌匾,怕不是马上就要叫人摘下来,改成罪太子府了。
祁玄发起疯来,不把这席上文武百官的命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
他那话一出,席上之人筷子和酒杯都悬在半空,目光纷纷投向语出惊人的太子,而后又齐齐看向帝后二人,最后,又统统把目光转向她这太子要求娶的帝师嫡女司寇若身上。
空气停滞了一瞬,司寇若都能听到身后和身旁拳头握紧的声音。
咚的一声,司寇策先将手中酒杯放下,果断起身,站到堂下。
“殿下慎言,一则,小女去岁方及笈,恐与太子年岁相差甚远,实非良配。二则,微臣私心惶恐,因家中唯此一女,且其母早丧,微臣不免对小女多有溺爱,娇养过甚,致使小女性格桀骜,骄纵难驯。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太子妃乃是未来国母,小女年幼顽劣,实难当此重任,还请太子殿下收回赐婚之请,请陛下同皇后娘娘另择佳丽配之,方为妥当。”
祁兴的面色,在听说太子想要请旨赐婚时只是收敛了笑意,并未表现出怒意,在听司寇策说完这番自谦的推辞之后,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
席上沉寂良久,皇后轻咳了两声,缓声开口,“帝师大人未免太谦虚了,我瞧着,澹宁这孩子甚好,聪敏沉静,秀外慧中,可堪大用。不过,这两个孩子年龄是差了一些,这婚娶之事,虽讲究父母之命,却也要叫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才是上好的姻缘。
此事,不知澹宁,意下如何?”
问题像烫手山芋一般抛到司寇若手上,更令她棘手的是如何制住风渊,她能感知到他身上有一股力量蓄势待发。如今举国上下还张贴这凶兽白狼的追杀令,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现了真身,便是皇帝暂时不想追究,也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司寇若起身,准备走到殿中央回话,在经过风渊旁边时,她抬起指尖轻碰了一下他,有幽光涟漪开来,她轻声又短促地说了一句,“沉住气。”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听从她的指令冷静下来。
“臣女司寇若,谢过皇后娘娘抬爱,若儿年幼,这婚姻之事,实无主意,听凭陛下、皇后娘娘同父亲的安排。”
司寇若递了台阶,这皇帝终于是慢慢悠悠地顺着台阶开口了,“澹宁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朕将她视作半个女儿,她如今年方二八,刚过及笄不久,谈婚论嫁,属实是早了些。东宫空悬已久,太子也不应急于这一时,太子妃之选,当由你母后替你慢慢挑选才是。”
“是,是儿臣鲁莽了,请父王恕罪。也请帝师大人和司寇小姐见谅,改日,子言定当登门赔罪。”
***
太子府,舒芳园中,皇后换了一身常服,身边仅带着贴身宫女蓉姑姑,正驻足赏花。
皇后身后站着的少女,正是刚从宴席上下来的司寇若,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参加宫宴的礼服,月白色交领短袄,外罩一件水绿色织金缠枝芙蓉的褙子,袖口与领缘镶有银色窄边,下配象牙白马面裙,裙门处以银线绣制。这身礼服气派,衬得她身上那股子桀骜的气质更明显了些,虽是毕恭毕敬站着,却显得不卑不亢。
皇后轻轻往后瞥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园中的菊花,缓步往前走着。
“刚刚宴席之后,陛下同本宫又商议了一番,依陛下所言,若你与玄儿果真情投意合,立你为太子妃,未尝不可,不知道澹宁意下如何?”
“陛下此言,恐怕有诈。”司寇若只轻飘飘地回答了八个字,其言辞之犀利,吓得蓉姑姑连忙又望了望四周,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皇后却气度自若,听了这话,才总算回过身来,正眼瞧司寇若,“哦?此话怎讲?”
这是司寇若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皇后正脸,姿容算不上倾国倾城,胜在气质端庄大气,一双狭长丹凤眼,英气锐利。
司寇若不假思索回答道,“此话恐怕是陛下对皇后娘娘的试探罢了,娘娘需得三思。
自瑞丰十五年,我父南下巡盐回来后,陛下对东宫同帝师府的关系便起了疑心。如今帝师府看似尊隆,京中人谁又不知,家父早已失了帝心,其实早就成了人人危之的是非之地。
护国公同帝师府结了亲,不过两年,因一件莫须有的罪名,便被褫夺去了京营兵权,其中利害,娘娘,您应当是知道的。
太子殿下刚刚督办了西北军饷,为平西军和镇北军雪中送炭,如今在军中和北境的口碑甚好,若儿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叫殿下前功尽弃!”
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条分缕析,情真意切,倒叫皇后不禁露出赏识之色,她余光瞥到皇后神情的变化,心里反倒有些拿不准起来。
皇后转过身,继续缓步向前,目光瞧着园中秋色,“一己之私?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愿嫁与太子?”
“儿女之私,原不足为道,娘娘问了,若儿不敢隐瞒,若儿的确心悦太子殿下。”
皇后慢慢展露出笑意,“好孩子,难为你为我儿着想。那依你的意思,本宫应当如何回陛下的话?”
“皇后娘娘睿智明察,臣女岂敢僭越置喙。”
皇后停下来,凤眉微拧,轻哼一声,道,“帝师与本宫兄长有诺在先,扶持我儿登基之后,你是要入主中宫当皇后的,如今陛下要我选定东宫内主,你亦心悦太子,可你又说,现今不是太子同帝师府联姻的时机,难道要叫这东宫内主的位置,继续空悬下去?”
司寇若也顺势立于原地,语气依旧平缓,垂眸答道,“陛下只说不叫东宫内主空悬,也说立太子妃之事并不急于一时,娘娘可从京中佳丽中替殿下选几位才人,充盈太子内院,便算是有个交代了。”
皇后对这等回答不置可否,“那依你之见,何时才是你嫁进太子府的良机?”
司寇若抿唇默了片刻,答道,“徐徐图之,娘娘,不急在这儿一时。”
曲径通幽,转过一截卵石铺就的石阶,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凉亭,三面环湖,有微风从水面拂来,带来初秋的寒凉。
蓉姑姑适时地为皇后添上披风,皇后看了一眼亭子的方向,既而走到司寇若跟前,拍了拍她的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了。
亭中立着一人,应该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肖走近,也能看出那人正是太子祁玄,他单手背于身后,立于亭中,着一身赤色织金衮龙袍,腰束玉带,甚是显眼。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身望向司寇若,眼神中像是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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