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内殿,姜棠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后,就转身投入了谢肇的怀抱,紧紧抱着他的劲腰,非常用力,谢肇都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
罕见的热情让谢肇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手落在半空,想回抱姜棠,却又不知为何没有真正落下,依旧悬停。
“怎么了?”
姜棠:“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语调正常,只是声音不太对劲,谢肇敏锐抓住了她喉间那抹隐隐的哭腔,他眸色一沉,双手握住姜棠的肩膀,温柔亦不失强硬地推开她。
当看到姜棠微红的眼眶时,谢肇凤瞳戾气一闪而过,须臾就被他敛入情绪深处,他放低声音,温声询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姜棠摇头。
谢肇眉间凝重更甚,只是还不待他再度询问,姜棠就已经明言。
她眼睛还红着,唇边却笑靥深深。
“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
谢肇偏了偏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姜棠。
姜棠:“我自己都开始摇摆了,可你坚定地维护了我的想法。”
姜棠当了十多年的普通老百姓,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违抗皇权的想法,她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怎样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为了一时念头去和强者抗争。
好好活下去。
这是奶奶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姜棠一直在认真践行这一点。
所以当察觉到承安帝的隐晦催生时,即使心里不愿,即使她认为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她也开始考虑是否怀孕的可能性。
只是她没想到,谢肇已经先一步为她做出了选择。
谢肇:……
我维护了什么?
我今天不就骂了老东西一顿么?
我还干了什么?
棠棠为什么这么感动?
谢肇身形微僵,脑子飞速转动,瞳孔都有些失焦。
姜棠也发现了谢肇的不对劲,她偏了偏头,定定看了谢肇好一会儿才启唇问他:“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谢肇:……
他可疑沉默半晌,最后老实点头。
姜棠:……
“噗嗤。”
她哭笑不得地轻笑出声,反客为主地拉着谢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姜棠拉着谢肇温热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娓娓道给谢肇听。
看着谢肇终于恍然的眸色,姜棠轻声问他:“你既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又为何传信于我,说都解决了?”
谢肇:“他催生,你不想现在生,那我拦住便是。”
没有任何理由。
也没想过姜棠是否因此而感动。
本能就趋势谢肇去拦住姜棠不喜欢的任何一切。
包括皇帝。
姜棠静静地看着谢肇,看着他好似依旧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何感动的模样。
显然,两人的思绪并不在一条路上,但姜棠并不觉失落,反而一种更深的暖意在心里逐渐蔓延开来。
他尚且不知你心中愁绪是何缘由时,就已经为你阻挡了所以即将到来的风雨。
这亦是一种殊途同归。
温婉的杏眼不知何时蓄满了盈盈秋水,她缓缓勾起眼尾,秋水点印清澈双瞳,灿若繁星。
她拉着谢肇的手轻轻摇晃。
“谢肇。”
姜棠:“我上辈子一定积攒了很多幸运,才会在今生遇见你。”
谢肇做梦都想听到姜棠的真情流露。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却不知作何反应,烟火在头颅里噼里啪啦作响,响得脑子都一片空白,愣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偏身子又忙得很,脚趾抠鞋底,眼神乱飘,坐也坐不安稳,动来动去的。
姜棠把谢肇的一切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她侧头掩唇偷笑。
她一动,谢肇反而平静了。
谢肇:“那你离开我的时候那么开心?”
姜棠不解回眸。
“我什么时候离开你很开心了?”
这件事在谢肇心里就是过不去的坎,一想到他就难免愤懑,控诉姜棠。
“就今天。”
“你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你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姜棠:……
就这?
“可你晚上会来呀。”
既然自己要下月才搬去郡主府,那谢肇能忍住不来镇川侯府么?
肯定会来的。
姜棠:“咱们已经相处了这么多日,晚上你又会来,我就中间那一点时间,当然要赶着去拜见长辈呀。”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何必再话离别?”
谢肇马上严肃纠正姜棠的措辞。
“我们两的话怎么会说尽?”
“一辈子都说不尽。”
“行,一辈子都说不尽。”
姜棠顺着他的话改变意思。
虽然她同样不理解谢肇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联想,但她不会放任不管,拉着还在闷闷不乐的谢肇起身。
“走。”
“去哪?”
姜棠拉着他就往外走。
“去侯府,去我的屋子布置你的床榻。”
————
姜棠不知谢肇不安来源于哪,但她可以用行动来解决这种不安。
一路回到侯府,姜棠看着自己的闺房,虽然屋子阔朗,在边缘处加一张床榻也不会局促,但姜棠清楚,她没有多余的选择。
只能选在自己的闺床旁边,其他地方谢肇肯定不乐意。
她轻声询问晴雨,从晴雨的回答中选中了一张红酸枝点漆单人床榻,命人从库房搬过来后,又亲自动手给谢肇铺上了被褥。
小榻和闺床的高度一致,只要推过去就能合二为一。
做完这一切姜棠才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谢肇。
她伸手指向小榻。
“你的。”
一直沉默的谢肇视线动了动。
“我的?”
姜棠肯定点头。
“你的,只属于你。”
“还属于你。”
谢肇负手在小榻旁边来回踱步,一圈走完,又一圈接着走,面容严肃,威严正经。
姜棠眼看着他来回绕圈,一圈接一圈好像永不止境。
眼睛都要冒金星了。
姜棠:“你这是在干嘛呢?”
谢肇脚步不停,食指竖在唇边,正儿八经地冲着姜棠嘘了一声,“不要吵,我在巡视我的领地。”
“哈哈哈哈哈——”
姜棠被他逗得直接笑完了腰。
…………
是夜。
先一步在客房沐浴完毕的谢肇,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进了姜棠的闺房。
小榻和闺床已经合并在了一处。
严丝合缝,紧密贴合。
谢肇很是满意。
他第一次忘记了姜棠的闺床,而是认真躺在专属自己的小榻上细细感受,有点窄,不是很能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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