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卯时已至，屋子还是寂然无声。
深秋的清晨大雾蒙蒙，晴雨借着有些暗淡的廊灯烛光，检查了一番小丫鬟们手里捧着的洗漱用品，又在门前等了片刻。
她侧头低声：“我进去瞧瞧。”
观雀点头，看着晴雨提着裙摆小心走了进去。
外间并未掌灯，黑暗中晴雨稳步前行，及至进入内间后，角落小几上一盏小小夜灯还在尽职尽责驱散黑暗，朦胧夜色中，晴雨第一眼就看向了床榻的方向。
两侧床幔都绾在铜钩里，床上空无一人。
晴雨呼吸一个急促，前行的足音重了些。
又前行了几步她才看清床边的单人小榻上挤出的一个小包，正要退下去，小包动了动，接着一个身影撑着手臂抬头。
让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之感再度降临。
比上次还危险。
因为这次惊扰了他的好眠。
晴雨都无需去分辨那是谁。
她在昏暗中躬身福了一礼，又站在原地静候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吩咐，才无声退了出去。
晴雨轻轻阖上了房门。
“还没醒？”
门外的观雀轻声询问。
“恩。”
晴雨低声：“殿下好似被我吵醒了，姑娘还没醒。”
你惨了。
观雀黑白分明的眼睛了分明写着这三个字。
晴雨斜眼看观雀。
“一会儿你去伺候殿下。”
观雀眼睛一瞪就要反驳，晴雨先她一步抢话道：“姑娘梳洗一直都是我在伺候，总不能殿下一来，我就弃了姑娘去伺候殿下罢？”
“我可是姑娘的贴身大丫鬟。”
难道我就不是了？
这句话被观雀给吞回去了，她满心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认下晴雨的安排。
谁让自己经常在外面忙碌呢？
想到要伺候太孙梳洗观雀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太孙对姑娘，对旁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姑娘是春风化雨。
旁人是寒霜永冻。
观雀是真不愿意去伺候太孙，又不能叫小丫鬟去顶，她想了想和晴雨商量：“一会儿回了姑娘，去夫人那边要人？”
“也不一定。”
晴雨：“说不得太孙那边会有人过来伺候，不用我们掺和。”
“恩。”
观雀点头。
……
…………
姜棠从沉眠中醒来，她习惯性蹭了蹭温热的胸膛。
“醒了？”
谢肇的声音响起。
姜棠没有回话，抱着谢肇的窄腰，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青丝在身后披散，细腻雪肌若隐若现。
谢肇不再出声，修长有力的大掌在她后背轻拍。
本来是安抚，只是青丝逐渐让出了位置，掌心温热的细腻愈发灼人，拍着拍着，气氛逐渐开始转变，温存慢慢走上了炙热。
“谢肇……”
姜棠隐带哭腔的沙哑声在清晨的凉意中响起。
谢肇：“我在。”
锦被重新把两人覆住，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
…………
晴雨和观雀得到进屋子的准许时，卯时已过半，晨雾都不似先前浓重。
姑娘冷着一张俏脸。
太孙面带讨好之意。
晴雨和观雀不约而同垂下眼帘，只当没看见两位主子的官司。
晴雨照常去服侍姜棠梳洗，观雀也悄悄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凝重准备去到太孙身边，谁料两人都没能上手。
晴雨眼睁睁看着太孙亲自给姑娘拧帕敷面，上牙粉递小盂。
观雀眼睁睁看着太孙直接用姑娘洗过的水净面，全程自己动手，压根不用旁人服侍。
两人对视一眼，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观雀还好。
她本来就不想伺候太孙，这样也算合了她的意。
晴雨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儿。
这太孙怎么还能抢人活呢？
她一直忍到两人洗漱完，先一步在妆台前站着，太孙可以伺候姑娘洗漱，总不能还为姑娘梳妆罢？
谢肇还真能。
晴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模有样地为姑娘梳头。
姜棠在铜镜中看到晴雨又委屈又不敢生气的窝囊样，她手边动作一停，忍笑开口：“你先去传膳吧。”
“是。”
晴雨憋气应下，走之前到底没忍住，悄悄瞪了谢肇一眼。
谢肇：“你这个丫鬟好忠心。”
姜棠：“我的丫鬟自然忠心。”
姜棠也瞪了一眼谢肇。
谢肇看着镜中双颊鼓鼓的姜棠，眸光潋滟粉霞氤氲，只觉凶巴巴的可爱。
他唇边勾出一抹浅笑，俯下身子和镜中的姜棠对视，那双精致到妖冶的眸子繁星正盛，薄唇微启：“我又没进行到最后一步，没有在侯府胡来。”
你是没到最后一步。
可有区别吗？
全身都被啃了一遍的姜棠眼中羞恼更甚，耳垂红似滴血。
眼睛瞪得更大了。
谢肇唇边笑意更浓，在姜棠的怒视中，他身子压得更低，薄唇精准噙住了不知何时已经红透的小巧耳垂。
轻咬，吮舐。
明明做着这般孟浪的举动，偏他的眼睛一直定定看着镜中的姜棠。
眸色沉沉，无光无亮，只有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的黑色漩涡。
谢肇浅尝即止，松开后，小巧耳垂覆上一层水光，更显莹润。
他依旧看着镜中的姜棠，向她发出邀约。
“你既然要搬去郡主府，总要提前去看一看的。”
“下午我来接你。”
“这个正当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嘴里说着正当理由，眼神却不正经极了。
姜棠下意识垂下眼帘，很快又反应过来，继续抬眼瞪他。
“我觉得不怎么样。”
连续好几日了，这人怎么要不够？
姜棠站起身来，绕过谢肇就要往外面走，擦肩而过之际，手腕被滚烫掌心狠狠攥住。
谢肇两步在姜棠面前站定，单手扯开自己的衣襟。
苍白厚实胸肌上，新旧伤痕叠加。
旧的是鞭痕。
新的……
是抓痕和咬痕。
锦被之下的荒唐就这么展现在了眼前，姜棠肩膀一缩，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谢肇指着身上的牙印，慢条斯理开始数数。
“这里一个。”
“这里也有一个。”
“这里还——”
“好了，你别数了！”
姜棠伸手捂住了谢肇那张可恶的嘴。
谢肇当真乖乖闭嘴，只是眼里的笑，看起来得意极了。
————
谢肇没有在侯府用早膳。
凶恶的老虎走了，晴雨眼巴巴地看着姜棠。
委屈极了。
姜棠好笑看她。
“有人帮你干活还不好？”
“不好。”
晴雨噘着嘴不高兴。
“殿下怎么能抢我的活计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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