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融,春意悄至。窗外的老梅枝头,嫩绿的新芽正奋力顶破褐色的苞衣。叶家老宅里,一种比春日更暖的期盼在无声酝酿——叶星撩的四岁生日要到了。
这一次,苏绾和叶承洲没有打算大办宴席,只想一家人温馨地庆祝。然而,周怀仁老爷子和林薇却提出了一个特别的建议。
“星撩的《四季童趣》组曲基本成型了,”林薇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简易乐谱,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虽然很简短,每段只有几十秒,加在一起也就两分多钟,但结构完整,童趣盎然,每一段都带着他独特的音乐想象。这可能是他第一首真正意义上‘完整’的‘创作’作品。”
周怀仁捻着胡须,点头道:“是啊,虽然技法稚嫩,但灵性十足,意象鲜明。作为他四岁的生日纪念和阶段性学习成果,非常有意义。不如……我们帮他录下来?不是舞台表演,就是在琴房,用专业的设备,录下最自然的状态。既可以留作珍贵的成长记录,也可以给关心他的人听听。”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叶承洲和苏绾的赞同。作为纪念,再好不过。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对外传播,只觉得是家庭内部的一份珍贵音像资料。
叶星撩得知后,也很开心。这不仅是对他几个月来“创作”练习的总结,也是一次很好的“存档”。未来若有需要,这就是他“创作才华”的早期证明。
生日前一周,一个周末的下午,周怀仁亲自带着一位相熟的、在业界以严谨细致著称的录音师来到了叶家。设备是便携式的专业级录音设备,追求的是自然真实的音质,而非舞台化的效果。
录音地点就选在琴房。为了营造最放松的环境,只留下了林薇在旁轻声引导,苏绾和叶承洲在门外等待,周怀仁和录音师在隔壁房间通过监听设备把控。
叶星撩穿着舒适的浅蓝色毛衣和深色小裤子,坐在钢琴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软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轮廓。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星撩,就像平时弹给老师听一样,想着你的星星、雨点、小花、小鸟,还有那只青丘的小狐狸,把它们的故事用琴声讲出来。”林薇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叶星撩点点头,小手轻轻落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
录音师按下录音键,红灯亮起。
第一段,“春日·星星的新衣”(改编自《小星星变奏曲》简化片段)。清脆活泼的旋律响起,如同挣脱冬日束缚、第一次穿上春装的星星,在湛蓝的夜空中快活地眨眼、旋转。指法虽简,但节奏明快,充满生机。
第二段,“夏日·雷雨小调”。急促不和谐的音程模拟远雷,快速滚动的音阶如同倾盆而下的雨线,间或有几个有力的和弦仿佛是闪电劈开云层。最后一段渐缓渐弱的琶音,宛如雨后天边架起的彩虹,空气清新,水滴从叶尖滑落。情绪转换自然,充满画面感。
第三段,“秋日·落叶与狐狸”(融合了之前关于“青丘狐”的灵感)。旋律变得舒缓而略带萧瑟,如同秋风吹过林间,卷起金黄与火红的落叶。中段引入一段略显孤独、带着探寻意味的旋律,仿佛那只寂寥的九尾狐在铺满落叶的山径上悄然行走,回望月光。结尾几个清冷的单音,余韵悠长。
第四段,“冬日·暖炉边的梦”。旋律回归温暖平和,节奏舒缓,和声简单而悦耳,如同冬日屋内跃动的炉火,温暖而安全。偶尔几个装饰音,像是睡梦中甜甜的呓语,或者窗外悄然飘落的雪花。
四个段落,起承转合,情绪从明快到激烈,再到寂寥,最后归于温暖宁静,形成一个完整的、孩童视角下的四季轮回。虽然每段都很短小,技术简单,但那份浑然天成的童趣、丰富的想象力和初步的音乐结构意识,透过高质量的录音设备,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里一片安静,只有阳光在空气中流淌的声音。
隔壁房间,周怀仁和录音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录音师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道:“周老,这……这真是四岁孩子弹的、自己‘想’出来的?我不是在做梦吧?这音乐性、这结构感、这情感表达……虽然简单,但太完整了!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惊叹。
周怀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录下来了?都录清楚了?”
“绝对保真!音质完美!”录音师保证道,“周老,这份录音,如果稍微制作一下……不不不,哪怕是现在这样,拿给任何一个真正懂儿童音乐教育、懂音乐本质的人听,都绝对是轰动性的!”
周怀仁目光灼灼:“先不着急。这是星撩的生日纪念,更是他成长的里程碑。我们得好好想想……”
琴房里,林薇已经激动地抱住了叶星撩:“太棒了!星撩!你完整地弹下来了!而且每一段都那么有感觉!老师为你骄傲!”
叶星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录音师很快将原始音频文件拷贝了一份,进行了最基础的降噪和电平平衡处理,刻录成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音频CD,连同原始文件一起交给了叶承洲和苏绾。
“叶先生,苏女士,这是星撩小公子珍贵的成长记录,请务必收好。”录音师郑重地说,“我个人建议,可以请专业人士为这组小曲配上一个简单的文字说明,记录下星撩创作每段音乐时的童言稚语和想象,那就更完美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采纳。林薇根据平时的记录,为每段音乐配上了简短的文字,比如“星星说春天来了,我要穿新衣跳舞”、“轰隆隆,下雨啦,小鸟快回家”、“狐狸在秋天的山上,看着月亮想妈妈”、“冬天好冷,屋里暖暖的,做梦都是甜的”。
这些文字和录音一起,被精心保存在一个特制的纪念盒里。苏绾和叶承洲反复听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感到无比的幸福和骄傲。他们将其视若珍宝,只打算在家庭内部、或者极亲密信任的友人问起时,才拿出来分享。
然而,周怀仁老爷子却有些按捺不住。在征得叶承洲和苏绾的默许(“周老是老师,也是看着星撩长大的长辈,他若想给几位至交老友听听,分享一下喜悦,无妨”)后,他带着这张刻录CD,拜访了两位与他有数十年交情、同样德高望重、且口风极严的老友——一位是退居二线但仍在音乐界享有盛誉的作曲家,另一位是资深音乐评论家兼教育家。
周老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让真正的行家听听,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分享一下发现璞玉的喜悦。他相信这两位老友的人品和眼光。
在某位老友安静的书房里,当《四季童趣》的琴音从高级音响中流淌而出时,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听完之后,那位作曲家老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看着周怀仁,缓缓道:“怀仁兄,你确定……弹琴的这孩子,真的只有四岁?没有经过任何成人的‘修饰’或‘指导创作’?”
“千真万确!我每周都去看着他成长!”周怀仁拍着胸脯保证,“林薇那孩子全程记录,每一段灵感的来源、孩子当时的解释,都有据可查。这就是最原始的状态!”
那位音乐评论家老友长叹一声,目光悠远:“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不是简单的旋律好听。这里面的结构意识、情绪铺陈、意象转换,虽然极其稚嫩,但骨架清晰,灵光闪现。尤其是第三段那个所谓的‘狐狸’主题,那份寂寥和空灵感……这孩子的内心世界,和对声音的敏感度,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很多受过多年训练的学生。”
“最重要的是自然,”作曲家补充道,“没有匠气,没有刻意讨好。就是孩子用他感受到的世界,直接转化成的音乐语言。这种本真和灵性,是最宝贵也是最容易在训练中丢失的。怀仁,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这份天性!”
周怀仁连连点头:“这是自然。他的老师和家人都明白。”
“这张录音……”评论家老友斟酌着,“或许,可以作为一份非常特殊的研究案例,在小范围、极高规格的学术或教育研讨中提及,不提名,只探讨这种儿童音乐灵性现象和保护方法。当然,必须绝对保密,保护孩子。”
周怀仁应允。他深知这两位老友的分量和操守。
于是,在极小的、顶级的音乐教育学术圈层内,开始流传起一个“惊世天才幼儿音乐家”的模糊传说。传说他年仅四岁,已能创作结构完整的组曲,音乐充满灵性,震惊了几位泰斗级人物。但关于这孩子的具体身份、姓名、家庭,却无人知晓,成了一个引人遐想又无法证实的都市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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