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李烟背着装满测量工具和图纸的帆布袋，坐上了前往阑远科技的出租车。
今天是约定好的现场勘查日。
发布会场地选在阑远科技总部附近的一个中型会展中心，距离阑远的办公楼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李烟的计划是先到阑远和林如白碰头，拿最新的场地平面图和设备清单，然后再一起去会展中心做实地测量。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行驶，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李烟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又过了一遍，她要核对场地尺寸，确认电力接口位置，测试网络带宽，拍摄现场照片用于后期设计参考……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自从上周面过刘柏华之后，项目的推进速度快了许多，林如白那边对方案的反馈也很积极，双方的合作进入了一种高效顺畅的状态。
李烟甚至觉得，刘柏华那句“太嫩了”的评价，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她的助推器，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刘柏华看走了眼。
出租车在阑远科技楼下停稳，李烟付了钱，拎着包下了车。
她刚走到大楼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林如白发来的微信，“抱歉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个会要开，可能要晚二十分钟才能下来，你先在楼下咖啡厅坐一会儿？我开完会马上来找你。”
李烟回了一个“没事，不急。”，然后转身走向大楼旁边的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暖色调的灯光配上原木色的桌椅，让人觉得舒适又放松。
李烟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一个戴着耳机在看视频的年轻男人，两个坐在一起聊天的女生，还有一个……
李烟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时，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姿态慵懒，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李烟认出了他。
因为她就不可能认不出他那张脸，她在无数篇财经报道的配图中见过，在公司内部系统的首页上也见过。
他可是谢鸢生。
百盛集团的掌权者，她所在公司的终极boss。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烟的第一反应是想转身走出去，因为太尴尬了而且这种场合对她来说确实需要回避，因为她和谢鸢生之间的层级差距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士兵突然在路边遇到了他的上司，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上前打招呼，而是赶紧离开，最后不要注意到她的那种。
但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谢鸢生就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隔着一个桌子，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李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做什么？假装没看见？点头致意？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打个招呼？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微笑然后点了一下头，算是礼貌性的问候，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走向吧台，点了一杯拿铁，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下来之后，心跳砰砰砰地跳得飞快，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又赶紧放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显得笨拙又可笑。
冷静，冷静......
他是百盛集团的总裁没错，但这里是阑远科技楼下的咖啡厅，又不是百盛总部的会议室，她只是一个来办事的员工，碰巧和老板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李烟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总算让心跳平复了一些，她掏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余光却不自觉地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
谢鸢生没有在看她，他已经重新去看笔记本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李烟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她在这儿紧张个什么劲？？？？
她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喝自己的拿铁，等着林如白的消息。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看似平静的角落里，某个人内心的风暴正在疯狂肆虐。
“她看到你了！！她看到你了！！她还朝你点头了！！你看到了吗！！她朝你点头了！！！”
系统的声音在谢鸢生的脑海里炸了，音量之大让谢鸢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谢鸢生在脑海中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不能！！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小声！！她就在那儿！！离你不到十米！！你们刚才对视了！！对视了你懂吗！！这是多么伟大的第一步！！”
“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也是缘分的一种体现！！”系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根本不理会谢鸢生的冷淡，“你看到她刚才的反应了吗？她认出你了！她没有任何讨好的举动，也没有刻意过来搭讪，就是礼貌地点了个头，然后自己去买咖啡坐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说明她有分寸感！说明她！！！”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系统立刻闭嘴了，但她那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是通过一阵阵高频的脑电波传递给了谢鸢生，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住进了一只正在疯狂摇尾巴的金毛犬。
谢鸢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烟的方向。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手里握着手机，正在低头打字，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肩放松，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
她看起来和在停车场那次一样，那样清爽。
谢鸢生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她确实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衣着打扮也很朴素，放在人群里大概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但当他看着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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