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爷刚走啊?”裴瑛跳下马车,她此次出行很简单,随行的不过两个侍女,以及牵着马车的车夫。
万梨云点点头,命人将马车安置妥当。
裴瑛立刻一副很失望的表情:“还以为你专程等我呢。”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这也太早了。你用过早膳没有?”
“用过啦用过啦。”裴瑛一蹦一跳。
万梨云看着她如此活泼好动,无奈笑笑,带着她回了屋内。
正巧梅雨也在屋内练字,万梨云对她的学业很上心,总不能像沈千秋那样勉强认得几个字,提起笔来会写的却寥寥无几。
“去,倒杯茶来。”万梨云朝梅雨道。
梅雨搁下笔,手脚麻利地提了茶壶过来。
她容貌已隐隐有倾城之势,裴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暗叹这小丫头怪不得能在王妃房中练字。
梅雨也忍不住打量她,因为她身材矫健高挑,浑身肌肉紧实漂亮,从头到脚尽散发着一种极自信的气势,梅雨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腰间的一把红宝石匕首上。
“你很感兴趣?”
裴瑛察觉梅雨意图,利落解下裹着牛皮的匕首扔给她。
梅雨受宠若惊,连忙接住。
“别逗她,”万梨云嗔道,“梅雨,快还给人家。”
“小玩意儿而已,孩子嘛,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随她去了。”
万梨云看着梅雨爱若珍宝的模样,连连皱眉,
“她也是奇了,这样小的年纪,偏不爱什么绢花胭脂,倒对这些枪啊剑啊感兴趣,她刚来璟王府那会儿,就自己偷偷去玩侍卫的大刀,结果把自己的腿砸了。前不久又从外边偷偷带了一把剑,简直是毫无规矩!你说,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还是只觉得这些东西奇特,想哗众取宠罢?”
裴瑛笑道:“小孩子哪懂什么哗众取宠,说不定她是真喜欢呢?我八岁就开始跟着二哥习武,十四岁就敢和他上战场,如今十六岁也算百炼成钢,她如今几岁?”
“十二。”
“我带着她玩几招,她觉得累了苦了,就立刻兴趣索然了。”
“她?学几招?”万梨云看向梅雨,梅雨立刻用那带着希冀的目光回望她,不停挤眉弄眼。
“来嘛来嘛!”裴瑛马上招呼梅雨到院外,梅雨蹦蹦跳跳,也跟了过去。
“你家在哪儿呀?”裴瑛问道。
梅雨却看向万梨云,万梨云思忖片刻,道:“她是我从沈王府带来的丫鬟,籍贯自然也在澄江州。”
“好,咱们澄江州出来的人就是有血性!”
万梨云听得肉麻无语,转过身回屋了。
她支起窗子,伏在桌边往外看,裴瑛与梅雨在山桃树下的浓荫里,倒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一时大喊什么“猛虎下山”,又喊着什么“苍鹰搏兔”。
梅雨难得有这么欢乐的时候,日光照得她脸上点点薄汗,粉面桃腮,长睫扑闪,眸似一汪秋月,秀色喜人。
府上侍女都比她大,平日又瞧着她与万梨云关系亲密,故而也不敢十分靠近,学堂那些人又瞧她不过璟王府的侍婢,更是冷眼相对,甚至私下偷偷埋怨段珏,打着工读的名头,让这小丫头片子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一起读书,这像话吗!
不过到底只敢窃窃私语,并没有传到万梨云耳朵里,梅雨也不敢说,不然她定会怒气冲天。梅雨不想给她添麻烦。
不过梅雨的学得也够呛的,月课下等,季课下等,岁课更是下下等。
万梨云又惊又怒,寻思自己好歹教过她认字,在澄江州同龄人里虽不说凤毛麟角,但好歹也算一骑绝尘,怎的到了京城便学得一塌糊涂?
细问之下才知道,梅雨不过认得几个字,根本不够看的,她的同窗都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诵五经,七岁善属文,九岁能策论……她呢?十岁连拿笔都不利索,万梨云耐心教了两年,才让她写字勉强能行云流水,已是够厉害的了,谁知人外有人,也不能怨她。
其实万梨云也知道,梅雨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无关天赋,只是她不喜欢。
不喜欢的事情,再擅长,做起来也不会开心的。
就像从前旁人赞叹万梨云真会伺候人,把沈千秋哄得服服帖帖,万梨云听罢也只是无奈笑笑,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呢。
其实凭梅雨的容貌,再大一些,定能得百家青睐,但终是美色示人,上不得台面,而且她如今是璟王府侍女,没有好的家世,最多做个平民妻,万梨云是断不会让她做贵人妾的。
但若做平民妻,她的模样又惹眼,万一像姜玉那样,被端王二公子那样的登徒子缠上,万梨云又不能时时护着她,这可如何是好?
耳畔又传来少女们的嬉闹声,万梨云笑着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梅雨还这样小,怎么就想到这么以后的事情了?
一连几日,裴瑛都来找万梨云闲聊,又教梅雨乱糟糟的招式,梅雨学起来倒是一板一眼,万梨云暗想梅雨该不会是有什么武学天赋罢?
这更是不能了,谁不知道沙场九死一生,梅雨一个女孩子家,弄这种做什么?
可……若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万梨云不知几次看到梅雨眼中的热忱,也知道她每夜都要枕着裴瑛赠她的匕首入眠,裴瑛也有意无意地称赞她学得飞快,短短几天就把她儿时要学一个月的招式给学去了。
万梨云心中不是滋味,只好搪塞过去。
一日段珏晚上回来,面色愤愤然,万梨云估摸着他又和哪位官员意见相左,忙问他怎么了。
“怎么搞的!我刚要上书提议立裴烈为大将军,谁料竟被那李枢密捷足先登,先我一步,深得皇兄称赞,反衬得我像墙头草一样!”
万梨云心下了然,李枢密是贞阳公主的人,她半是心虚,半是心疼,只好安慰道:“消消气,立将是大事,让他分担一些风头也好,不然那些持反对意见的朝臣就要把火气撒在你身上了,说不定还怪你手伸太长。”
“我的手真的伸得很长?”段珏面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譬如树大招风,枝干越大,越易受大风侵袭,然而此非木之罪也。”
“其实我的手真的可以伸得很长。”段珏抬手抚上万梨云的脖颈,骨节修长,分外暧昧,另一只手拿起案上剪子剪灭烛灯。
万梨云内心忐忑,每次她觉得心里发虚的时候,便显得格外乖顺,段珏只以为她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暗香袅袅,芙蓉帐暖,万梨云扯着帷幔的金穗子,浑身紧绷,忽听得段珏在喘息之间低语:“咱们……要个孩子吧……”
万梨云心中恍然,手一松,只听他继续道:“若是个男孩,便是世子,若是女孩,我便让皇兄封为郡主。”
泪珠缓缓划过眼角,洇开一片深色,幸而屋内昏暗,无人觉察。
汗珠划过段珏高挺的眉骨、鼻尖,滴落万梨云耳边,与泪水融作一处。
又过了几日,经由万梨云多番斡旋,裴烈终于顺利与贞阳在酒楼相见。
整个酒楼都被贞阳包了下来,三人在最里头的雅间,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侍从,围得水泄不通。
“听闻李大人前几日在陛下面前为臣美言,乃公主殿下的授意,臣久仰公主大名,在此谢过!”裴烈举起酒杯,饮下满满一大口。
他这几日耳濡目染之下,倒也会了官场上的客套话,不再像第一次来那般粗声粗气,肆意张扬,也不知被谁敲打过了。
“哪里,是裴将军有勇有谋,西北战事在即,须得早早定下才好,总要有人提的。”
段珏先前将先机看得如此紧要,万梨云便以为李枢密上书奏请晋封裴烈,会引起朝堂议论纷纷,谁料朝臣一致同意,反对声微乎其微,即使有,也很快提了新的方案上来,皆大欢喜。
是不是太顺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