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被破开,梅雨三步并两步,把万梨云向后扯,裴瑛势如破竹,抬起拳头就砸过去。
梅雨抽手抵在她手腕上,硬是绕了一个圈,将她的力道卸去了七成。
“好丫头,竟拿我教你的招式来挡我了!”裴瑛呸了一口,一脚把她扫翻在地,又朝万梨云冲去。
是自己的仇家?是沈千秋的仇家?
电光火石之间,她也来不及思索,只一味地向后躲。
裴瑛出手狠辣,招招皆是杀意,身手更是比青乌秦涯之流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脊背一阵凉意,万梨云终于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她抵着墙壁,看着裴瑛冲过来,抬手抓住她的脖子。
“你这是……做什么!”万梨云又惊又怒。
“沈姐姐,多谢你帮我二哥认识贞阳公主,可惜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这条命是留不得了!要怪,就怪你父王吧!”
“愚蠢!你在王府里杀了我,你和你兄长是死也走不出这京城了!与其攀附贞阳公主,为何不攀附我们璟王府?!”
“我为什么要攀附仇家?”裴瑛厉声道,“不对,你污蔑我们!我们根本不是攀附权贵之流,与贞阳公主交好,不过是为了讨回公道罢了!你们这些权贵世家只会同流合污,又怎会真心帮我们?只有贞阳公主愿意施以援手!”
见她神色动摇,万梨云立刻问道:“什么公道?”
裴瑛立刻目光戒备道:“干你何事?”
“你要杀我,怎么不关我事了?”
裴瑛一恼,手指向内猛扣,勒得万梨云喘不过气来,此时梅雨扶着桌角悠悠站起,忙扑过去扯住她的手。
“她不是沈千秋,你弄错了!”梅雨急促低声道。
二人齐齐看向她,一个惊愕,一个迟疑。
“她不是沈千秋,她也是被沈千秋逼迫的无辜女子,她是我亲姊姊,真的!”
“荒谬!我凭什么信你!”裴瑛喝道,“一边去,别掺和我的事!”
万梨云趁机忙道:“不信你去问贞阳,她也知道!你若是对沈镇山有仇,我也不瞒你,他并非暴病而死,而是死于段珏刀下,若你真的恨极了他,恰是我替你报了仇!”
裴瑛凝视她片刻,又瞥了一眼梅雨,思忖片刻,终于舍得放下手,转身就走。
万梨云满肚子话还没说完,刚要拉住她,可她怎么拦得住?只见她夺门而出,衣袂翻动,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梅雨忙扶着万梨云坐回床上,又倒了杯热茶,拍着她的背顺气。
不出半日,裴瑛果真回来了。
她见到万梨云第一句便是:“你骗我!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只是为了拖延我,拿她当幌子!”
万梨云愕然,她没想到贞阳这么讲道义,说不揭发她,真就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一时她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扯下腰间玉佩,扔给裴瑛,道:“你拿这个去见她,她自然知道。”
裴瑛将信将疑,掂了掂这枚羊脂玉牌,的确价值连城,又见梅雨可怜巴巴望着自己,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再信她一回。
待她走后,万梨云忙瞪着梅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梅雨支吾半天,惹得万梨云更是心急。
“你到底知不知轻重缓急?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你是想拖累死我吗?”
“姊姊别急,待我理清思绪!”梅雨忙道,“这几日我总听她嘀咕,说什么父兄惨死......大仇必报......诸如此类的话语,那表情跟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她如今才十六,能有什么血海深仇?”
话虽这么说,但万梨云不由得暗自思忖,忆起她前几日话语中总含沙射影,若她真因父兄之事耿耿于怀至此,倒也说得过去。
但她如此鲁莽行事,裴烈知道吗?
还有她方才说什么公道......若真有冤屈错案,何不让裴烈亲自上书陛下来得直接?
思来想去总想不出什么头绪,在裴瑛再次见过贞阳之前,她决定将此事按下不表。
有侍女来报段珏从外头回来了,万梨云只好强打起精神,不露什么破绽。
而裴瑛穿过中庭,恰与段珏打了个照面。
段珏微微皱眉,心想她怎么又来了,但思及到底是澄江州来的,与万梨云也算半个亲家,只好缓了缓脸色,招呼道:“替我向你兄长问好!”
“是。”裴瑛行了礼,刚要走,正巧此时银玉端着一药炉姗姗走过,见二人在此,也一并行礼。
段珏肯定是要讨这个巧的,他接过药炉,打算亲自给万梨云送去。
裴瑛心念一动,忽有一计上心头,何不直接在药里下毒?省得见了血,惹起骚动,还给兄长添乱子。
“敢问王爷,这是沈姐姐的药吗?她怎么啦?”
“千秋素来体寒,要用膳药调理身子。”
裴瑛眼睛一亮,道:“这可巧了,我也自幼体寒,但试了好几个方子都鲜有成效,可否让我瞧瞧璟王府用的是什么方子?”
“当然可以,银玉,去请宋医师来府上一趟。”
“这倒不必了,”裴瑛忙拦住,“我在军中常负责抓药,只一闻,便知道药里有什么,只把那药炉给我瞧一眼便是了。”
段珏不疑有它,欣然应允。
反倒是银玉听得此话,脸色忽然发白,面露阻止之色。
裴瑛心中狐疑,没等银玉出言拒绝,她便迅速拿起药炉,打开瓷盖,略略一闻,神色微变。
哼,世人都说璟王夫妻和睦,也不过如此。
银玉很紧张,捏着袖口,大气不敢喘。
裴瑛笑道:“我明白了,里头多了好几副澄江州没有的药材,待我回去时候得从京城多买一些才好。”
“你若想要,我派人去买给你就好了,不劳烦你亲自去抓。”段珏很是热心肠,说罢,便立刻派银玉去了。
银玉几度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见两人神色如常,微微放心,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待她走后,裴瑛才把药炉交到段珏手中,又揶揄道:“我入京时听闻若不想要孩子,也有男子可以喝的药,毕竟女子喝这种药太伤身子,还希望王爷替沈姐姐多多着想。”
段珏垂下眼,虽面无表情,但手上青筋猛然暴起,好像下一刻就要徒手把药炉捏碎。
裴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挑眉,刚要继续刺激他,但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间。
———莫非他不知道这是避子的药?
裴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连忙寻了个由头,溜之大吉。
不过她才不想管这夫妻俩的事,他们吵起来才好呢,她只想着如何还二十年前沙谷之战死去的五万个弟兄们一个公道。
兄长多年来为此事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本想着此次回京不仅要受封大将军,更是要为昔年兄弟们陈情喊冤,可光是他受封一事尚未尘埃落定,朝堂上又议论纷纷,多番权衡之下,他只好先按下喊冤的念头,待日后有机会再慢慢行事。
虽说如此,裴瑛每夜都能听到他哀叹之声,又见他常常失魂落魄,只恨沈镇山已死,任是冲天的怒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裴瑛看着很是痛心,仇人死了,冤情也有口难言,难道只能就此罢休?
沈镇山死了,他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
父债子偿,换成女儿,也是一样的。
她向来急性子,这样想,便这样干了。
谁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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