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燕国的王府位于渔阳城南,绵延铺排几十里,排场颇大,但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这也没什么稀奇,天下谁人不知道灵帝不待见这个侄子,这渔阳城和王府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线,有怎么会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尽心竭力地服侍赵铎。
陈鱼儿虽从小生长在渔阳,却很少到王府周围,倒不是因为别的,前两任燕国封王都死得凄惨,之前就有道人说这府邸里有脏东西,夜里总能听到两位侯王哭嚎,更是引得百姓畏惧。
陈鱼儿之所以跟着赵铎回王府,除了骑虎难下,主要还是因为那一管竹箎。那是她辛辛苦苦做的,就这样被没收了,自然是不行的,最主要的那是可是她的罪证,万一被什么人发现是她吹了竹箎把牛气疯了乱蹿,岂不是要出大事。
虽然她义父陈统是燕王太傅,其实跟赵铎没有什么师徒情谊。
赵铎再傻也知道他的皇帝叔叔最想弄死他,陈统是灵帝指派给他的,赵铎会猜忌提防是人之常情,她可不能再闯祸,再让陈统背锅。
陈鱼儿这样想着,脚步就慢了一拍,立刻就引起了身侧侍卫的侧目,看那人凶神恶煞,不似好说话的主,陈鱼儿冲他傻笑两声,一口细白牙泛着光,整个人也不大聪明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王府大门,进入内三门后,赵铎下了车,与众人一道步行,结果未走三两步,赵铎忽然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几个小厮婆妇马上冲上去,轻车熟路地把赵铎架了起来,叫唤道:“殿下吓晕了,快拿护心丹来!”
陈鱼儿曾听说燕王怕马但是怕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她当下就愣住了,还未反应过来,就有几个大汉将她拧了,被五花大绑,丢进了柴房里。
好家伙,原来这燕王方才的淡定全是装的,陈鱼儿既不争辩也不反抗,头一偏,倚在柴火堆上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夕阳已沉下地平线,柴房内一片昏暗。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嗡鸣,陈鱼儿咂咂嘴,心想不知陈流苏今日有没有在太傅府里炙烤羊腿,越想越馋,简直要流痴三尺。
但是既然摊上事儿了,就也不能怕事儿,陈鱼儿琢磨了一下,她还真没有遇到过赵铎这样的人,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
她正转念想有没有驯服过这样的傻马,柴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侍卫猴似的钻了进来,蹲在陈鱼儿身侧,一脸崇拜:“少侠,若你还能活着出去,便教我骑马罢。”
陈鱼儿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今日捡了竹篪向赵铎打小报告那贼厮,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拜我为师?那且得多孝顺些,我若死了也可以带上你,一样教你骑马。”
那侍卫瞪着眼张着嘴,似是不解,神态很是滑稽,方要问陈鱼儿什么意思,就听到大门传来响动,不必说,是那赵铎醒了,虚虚让人搀扶着又过来。
侍卫赶忙溜了出去,未过多久,就有人推搡着陈鱼儿走出了柴房。
夜里风凉,赵铎身披裘裳,歪坐在庭院的一张藤椅上,整个人苍白如纸,看到陈鱼儿,他冲着身边的侍卫一颔首,示意可以开始问话了。
方才那要拜师的侍卫牵着两头牛从后院走出,另一侍卫则吹起了陈鱼儿的竹篪。
陈鱼儿左看右看,竟发现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想来是双生子,难怪对她的态度如此大相径庭。
赵铎不负窝囊废的威名,看到牛就开始发怵了,整个人顺着藤椅又往下秃噜了些,身上的裘裳也变得皱皱巴巴。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但众人无论先前如何各怀异心,此时此刻却是同一个想法——燕王这性子,真是白瞎了这样好的一张脸。
侍卫继续吹着竹篪,但是那两头牛闲庭信步,摇头甩尾,神态如常,丝毫没有下午那样狂躁的迹象。
陈鱼儿暗骂赵铎蠢,嘴上却委屈巴巴说道:“我都说了,下午的事跟我没有干系,燕王殿下恩将仇报,还把我绑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赵铎终于撑着藤椅站了起来,走上前几步,低头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陈鱼儿,绕着她转了两圈,示意左右为她松绑。
陈鱼儿舒活舒活僵硬的身子,点头哈腰向赵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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