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上?”
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加班到深夜的张知遥这才有了点空,将一直在外间候着的朱特助交了进来。
“是。绿庭公寓的管理员向上汇报,说昨晚……不,确切说应该是凌晨时分,1403室的玻璃突然被打破,住户也不知所踪。”
“你也联系不上?”
“是……我已经打了很多电话,一直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听到这儿,本就已经很疲惫的张知遥捏了捏鼻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引起骚动的话就算了——要是她半路撂挑子,那就中止合作,也别给她结尾款。”
“好的,张总。”
“去吧。”
朱特助刚转身,却又被一声“等等”给拉了回去。
“您还有什么吩咐?”他赶紧询问。
“找绿庭公寓那边的人,了解一下苏小泠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她在业内的口碑不错,之前好像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还是先问问清楚。”
“好的。”
本以为能下班了的朱助理在心中无奈叹气,但这差事通过邮件在家也能做,他便也没再多言,确认没有别的任务后,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张知遥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
将手头的一些项目资料细致地收尾归档后,他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一时之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台灯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源。
苏小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难道那间1403室里的东西,真的那么难对付吗?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没什么本事,死了之后,反倒能这么难缠?
张知遥眉头紧锁,本能地不愿再继续往下想。
——吱呀。
突兀的开门声蓦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本以为是朱特助去而复返,他下意识地便出声招呼——可当视线转向门口的那一刻,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让他瞬间失去了语言。
来人长相普通,一身黑衣,乍看之下并不显眼。
可那张曾在他身边为他献上良策的脸,仅仅五年的时间,仍不足以让人将其完全忘却。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张知遥惊讶地站了起来,不住地往他身后和周围张望。
没有保安,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哎呀,这种小事就不要太计较了。放心吧,我一个人进来的,没人看见。”
来人摆了摆手,自觉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没等主人邀请,他便自来熟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落地窗外澎湃的暴雨景象。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这暴雨雷电就劈在窗外,这么近的距离,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啊,这景致真是绝了。”
没心情理会这人莫名其妙的抒情,张知遥绕过书桌走向他,眼中的恼怒几乎难以抑制。
“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当时的事情,我们已经两清了!”
“是啊,本来是已经两清了。”
男人拨弄了一下略有些长的头发,唇边的笑意敛去,斜着眼,冷冷地盯住了他。
“所以……你为什么要突然节外生枝呢?”
“什么?”
“别装了。”
面对张知遥的不解,男人冷笑一声,毫不忌讳地与他对视。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找人去看1403室?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在办公室幽暗的光线下,张知遥只觉得那里坐的不像个人,更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五年前,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他说话做事都非常妥帖,最后事情也办得非常漂亮——为了保险起见,张知遥也试着调查过他,却只知道他在一些旁门左道的事上很有人脉,以为他就是那种专门为特殊客人解决问题的掮客。
比起被冒犯的不满,此刻张知遥心中悄然升起的,是一种对未知之物的惧意。
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褪去了曾经的八面玲珑,桀骜、不屑,乍听没说什么得罪的话,却给人一种“跟你讲话是给你面子”的高高在上感。
就像……
就像苏小泠一样。
她收钱办事,却完全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别人的地盘说进就进,别人的东西说拿就拿,浑身上下都写着“能跟我有交集那是你三生有幸”。
张知遥不敢对她怎么样。
因为她是术者,是身怀异术,无法被寻常律法约束的存在。
这个男人,难道——也是个术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知遥强装镇定,解释道:“绿庭公寓是我张氏集团麾下的产业,一直有闹鬼的流言传出总不是什么好事。若真有什么东西阴魂不散,早点处理了,不也皆大欢喜吗?”
男人没有说话。
他盯了张知遥许久,嘴角忽地勾出一抹阴恻恻的弧度。
“原来如此……你可真是无情啊。人都已经死了,还非要赶尽杀绝才罢休。”
听出了话中的别有所指,张知遥第一次扭曲了表情。
窗外的闪电适时地划破天际,年轻总裁那张精致得体的面具被划破,映出下面那张惨白如恶鬼的可怕面容。
“你胡说什么?!”
失去掌控的焦躁让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我警告你,跟我鱼死网破,对你也没什么好处!——现在立刻给我离开这儿,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哈哈哈哈!”
疾言厉色的呵斥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男人不但不恼,甚至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般,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
“哎哟,这么生气啊?——哎呀,没事没事,我又不是在指责你。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嘛,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我懂了,那不是无情,那叫谨慎,对吧?”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愈发触痛了张知遥本就紧绷的神经,可没等他继续发火,男人便从沙发上站起,一步一步地就这么朝他走了过来。
二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张知遥胸中的怒意也随之寸寸熄灭。
之前靠激愤压下的恐惧再度回笼,他本能地想要保持安全距离,却在后退的那一刻,被一只骤然压向他正脸的手盖住了所有视线。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哎,真是一场乌龙啊。”
那只手冰冷异常。
一片漆黑之中,张知遥浑身僵硬,无论如何挣扎,身体对他的任何命令都失去响应。
力气与意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向深渊,最后的一点点清醒中,张知遥只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鉴于你坏了我的事……你的身体,就让我先借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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