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知道萍月是在接近辰时发现孟宛柔的尸身外,别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陆沉之与时舞对视一眼后,放萍月出了屋,又将李嬷嬷给唤了进来。
李嬷嬷已经换上了一身素服,她形容憔悴,进屋时还在抹眼泪,尽管伤心至极,可对陆沉之的问话仍是知无不答。
“你在孟夫人身边多少年了?”陆沉之问。
李嬷嬷道:“老夫人生小姐的时候难产,生下小姐没多久便走了,小姐是我一手带大的,至今已整整三十三年了。”
三十三载的守护,李嬷嬷从未缺席过一天。于她来说,孟宛柔与亲生女儿无异。
陆沉之点了点头,指了门口处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话,又问:“孟夫人最近身体状况如何?”
李嬷嬷抬头看了眼陆沉之身旁的时舞,顿了片刻才道:“小姐她胃口不怎么好,夜间又失眠多梦,还总说喘不上来气儿,请了大夫来看,说是肝火郁结,可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转。”
“肝火郁结,多是生气而致。”时舞接着她的话说道,“夫人近期心情不佳?”
李嬷嬷看了时舞一眼,抹了抹额头,没有答话。
即便她不说,时舞也猜出了个大概,她继续问道:“可是为着你家老爷和泠月姑娘的事?”
李嬷嬷依旧沉默不语。
时舞换了个问题,“李嬷嬷,孟夫人待你如何?”
李嬷嬷毫不犹豫地回道:“夫人待我极好,我们虽名为主仆,可夫人却像对待母亲一般爱我敬我。”
“我倒不见得。”时舞道,“既然情比母女,你又为何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难道你不想为你家小姐的死讨个公道吗?”
时舞的话如同针一般扎在了李嬷嬷的心上,她当即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夫人不让我说。”李嬷嬷捏着袖口揩着脸上簌簌滚落地眼泪,“求陆大人,为我家小姐作主。”
陆沉之抬手道:“起来说话。”
李嬷嬷身子乏力,用力撑着椅子缓缓起身,“我家老夫人早逝,老爷一直将小姐视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嘴里怕摔了。”
“小姐在老爷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到了十八岁。因为怕她成婚后在夫家受苦,便将她的亲事一拖再拖。”说起往事,李嬷嬷早已泣不成声,“直到外面传出了闲言碎语,老爷才不得不开始为小姐张罗起婚事。”
“老爷他原本想着招个赘婿的,可那年上巳节踏青时,小姐与姑爷偶然相遇,两人一见钟情。老爷他最初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可小姐她心意坚决,又感动于姑爷跪求的诚意,才点了头的。”
“小姐她待人温恭有礼,嫁到贺家后,孝敬婆母,侍奉丈夫,更是事无巨细。在人情世故方面亦是面面俱到,她将内外所有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街坊邻里无不交口称赞。唯一受人指摘的一点就是婚后久无所出。”
刚开始的时候,贺老夫人还安慰她说来日方长,可眼看几载过去,孟宛柔的肚子仍旧没有动静,老夫人也就慢慢变了脸色。婆媳间的嫌隙日益加重,贺淮章渐渐也就疲于两人之间的周旋,时间长了,连安慰的话也都懒得说了。
李嬷嬷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从孟宛柔的出生滔滔不绝地讲起。见她悲伤难抑,两人也不好打断。
“这十五年里,夫人求神问医,把能做的都做了,却仍旧无济于事。她自觉对贺家列祖列宗有愧,还动过自请下堂的念头,但姑爷没答应,还说就算小姐生不出来,也要与小姐举案齐眉过一辈子。”
“小姐信了姑爷的话。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姑爷养了外室。听说这个事情后,小姐哭了整整三天,可转念一想,错在她不能生育,为了贺家香火,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孟夫人都想通了,又为何与泠月不对付呢?”时舞疑惑。
李嬷嬷哼了一声,骂道:“还不得全怪咱家那好姑爷。之前那些豪言壮语都放出去了,得了‘世间唯一真君子’的赞誉,怕别人知道他养了外室后有损他声誉,便一直瞒着不肯提纳妾之事。直到那贱人怀了身孕,又怕她将事情闹大,才厚着脸皮跟小姐坦白了。”
李嬷嬷越说越气,张口“贱人”闭口“贱人”的骂着,若非顾及陆沉之的身份,她怕是连贺淮章都要一起骂了。
“小姐她豁达,同意姑爷纳妾,反倒是姑爷自己顾及名声不同意,几番合计后便将泠月以贺家远房表妹投亲的由头养在府里。偏偏姑爷又不跟她说明实情,明里暗里的表示是不想负了小姐才迟迟不肯将她收入房中。泠月不知内情,便将责任归咎到了小姐身上,常常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小姐有苦说不出,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李嬷嬷话中有几分真假,陆沉之和时舞还不得而知。可若她所言为真的话,那贺淮章还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听说昨夜孟夫人与泠月之间再次发生了冲突?”陆沉之问。
李嬷嬷看了眼时舞,如实道:“是有一点误会。当时时姑娘也在场,应是知道非是我家小姐故意找茬,谁能料到那天灯好巧不巧地就落到了泠月的院子里呢。那死丫头借题发挥,怪小姐惊着她胎气了。姑爷为哄她开心,还舔着个脸过来找小姐,想让小姐跟她道歉。”
“小姐气不过,才红着脸吼了姑爷一句。”
“那儿之后呢,两人之间还有无发生过正面冲突?”陆沉之又问。
李嬷嬷愤愤道:“时姑娘离开前,小姐便回房歇着了,可泠月那小贱人却闹上了门来,说是隔壁院子向阴,不利于她养胎,还将老夫人搬了出来,让小姐将自个儿的院子腾出来让她住。”
“大人,您评评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孟夫人答应了?”时舞插问了一句。
“自然没有。”李嬷嬷道,“小姐可是姑爷三书六礼娶回来的当家主母,若真应承了她的话,岂不让全府上下耻笑?”
“是我,将泠月从小姐房中赶了出去。”李嬷嬷补充道,“她当时在院中都快吵翻天了,甚至还骂着让我家小姐去死的话。”
“大人明鉴,我觉得小姐的死与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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