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隼穿过薄雾,落在落霞村祠堂的屋檐上,爪下系着一枚精致的玉筒。
左尘取下玉筒,神念一扫,脸色稍霁。
凌霄宗药谷峰的回信来了,并附上了一小袋特制的、据说能克制变异晶虫的“蚀晶散”。
“宗门已查明,此虫乃受阴秽鬼气长期侵染异变,不惧普通驱虫粉。此‘蚀晶散’专破其阴气护甲,当可见效。”左尘将玉筒内容简略告知众人,又恢复了那副领头人的姿态,“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前往矿洞,先解决这虫患,再去追查那幕后鬼祟!”
众人无异议。
毕竟,矿脉受损关系到凌霄宗的利益,亦是他们此行明面上的首要任务。
再次踏入落霞山矿洞,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土腥与矿石味道依旧。
许多矿工早已在昏暗的坑道中劳作,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看到仙师们去而复返,尤其看到左尘手中拿着药袋,监工的另外一个里正连忙迎上,满脸堆笑。
“仙师,可是有了除虫良方?”
左尘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众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最后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沉默清瘦的身影上——陈青鸾。
“你,”左尘抬手指向他,“还有你,”又指了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工头,“你们两个,带路,去虫害最严重、灵石品质最高的几个矿点。”
陈青鸾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只默默拿起靠在岩壁上的矿镐和背篓。
那工头则连连哈腰:“是是是,仙师请跟小的来。”
一行人深入矿洞。
越是往里,通道越发狭窄崎岖,脚下碎石湿滑,岩壁渗着冰冷的水珠。
火把的光亮在浓重的黑暗与浑浊的空气中,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陈青鸾和那工头走在最前,熟悉地绕过几个岔口,避开头顶垂下的危险石钟乳。
左尘、文竭渔、沐歌等人紧随其后。
行至一处坡度较陡的斜坡,陈青鸾脚下一滑,似乎被一块松动的矿石绊到,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
“小心!”走在稍后位置的沐歌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触手冰凉,却异常稳定。
陈青鸾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迅速抽回手,低声道:“多谢仙师。”
沐歌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
她看着少年低垂的侧脸和手腕处隐约的衣襟,想起那个月牙胎记,心中微动。
“不必客气。”沐歌语气温和,顺势问道,“你奶奶服了文师姐给的丹药,可觉得好些了?痛苦是否减轻了些?”
陈青鸾脚步未停,瓮声瓮气地回答:“好……好些了,痛苦少了些。多谢仙师赠药。”
他的道谢听起来有些生硬,但其中的感激之意并非作假。
沐歌看着他倔强挺直的背影,心中那份莫名的亲切感更浓,不禁轻笑:“你这少年,年纪不大,脾气倒倔得很。”
陈青鸾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只闷声道:“山里孩子,野惯了。”
沉默了片刻,就在即将到达目标矿点时,陈青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仙师……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仙师家乡何处?能被凌霄宗收为弟子,定是来历不凡吧?”
这问题有些突兀,但沐歌正想与他拉近关系,探寻那胎记的渊源,便也坦诚相告:“我自幼流落,并无固定家乡。被师尊带回凌霄宗前,曾与一条通灵的小青蛇相依为命,在绿柳村一带……乞食为生。”
她说得平淡,却未注意到,走在前方的陈青鸾,背脊骤然僵硬,握住矿镐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青蛇……绿柳村……乞食为生……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记忆深处炸开。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飞速闪过——冰冷的土地庙,分食的半个馊馒头,相依取暖的体温,还有那双总是信赖地看着他的、亮晶晶的眼睛……
是她!
真的是小歌儿!
主人的妹妹,大印国的孔雀公主,沐歌!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若非有固神珠强行稳定心神,他几乎要当场失态。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瞬间涌上的酸涩热意狠狠压下。
不能认。
现在还不能。
主人的计划正在紧要关头,他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工头喊道:“仙师,到了!就是这片!”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晶虫,它们吸附在灵石矿脉上,贪婪地吮吸着灵髓,使得原本该晶莹剔透的灵石变得浑浊黯淡,灵气驳杂。
左尘示意工头退开,自己上前,取出那包“蚀晶散”。
药粉呈淡金色,隐隐有锐金之气散发。
他运起灵力,将药粉均匀撒向那片虫害区。
淡金色的药粉如同薄雾般笼罩而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立刻传来。
接触到药粉的晶虫如同被滚油泼中,剧烈地扭动、收缩,身上斑斓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坚硬的甲壳出现腐蚀的痕迹,不过数息,便纷纷僵死脱落,化为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果然有效!”吴钩喜道。
众人也松了口气。
然而,那些晶虫死亡后,从其尸体粉末以及被它们损害殆尽的灵石残渣中,并未有灵气散逸回归天地,反而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气息。
这黑气迅速凝聚,却带着一种对生灵充满排斥与侵蚀意味的“死气”或者说“鬼气”?
“这是……?!”文竭渔瞳孔一缩。
不等众人反应,矿洞岩壁、地面,乃至头顶,骤然亮起无数道先前被巧妙隐藏、此刻被激活的幽暗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阵法,将凝聚起来的黑色鬼气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吞噬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拘灵阵!还是逆转灵气的邪阵!”左尘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戒备!”
众人纷纷亮出兵器,灵力激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但那阵法在吞噬完黑气后,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重新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矿洞内只剩下晶虫死亡的残骸和依旧浑浊的灵石,再无其他动静。
“混蛋!被耍了!”左尘气得一掌拍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这虫患根本就是个幌子!那幕后之人早就在此布下阵法,借我们除虫之机,抽取晶虫死亡时释放的、以及灵石中残余的驳杂灵气,逆转为某种阴属性能量吸走!”
他目光如电,猛地扫向带路的工头和站在一旁的陈青鸾:“说!这阵法是谁布的?你们可知情?!”
工头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仙师明鉴!小的不知啊!小的只是个干活的,哪里懂这些……”
陈青鸾则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低声道:“不知。”
左尘死死盯着他,方才他分明看到,在阵法激活、黑气被吸走的瞬间,这少年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那绝不是恐惧或惊讶,倒像是……嘲讽?
“你不知道?”左尘一步步逼近,语气森然,“我看你清楚得很!从昨天开始,你就处处透着古怪!说!你到底是谁?跟那幕后黑手是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记夹杂着灵力的耳光狠狠掴在陈青鸾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矿洞中回荡。
陈青鸾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他缓缓抬手擦去血迹,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此刻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左尘,里面翻涌着屈辱、恨意,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
“左师兄!”沐歌快步上前,挡在陈青鸾身前,蹙眉道,“无凭无据,何以动手伤人?他不过是个凡人少年!”
“滚开!”左尘正在气头上,又被陈青鸾那眼神激得火起,口不择言地骂道,“沐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这可疑的贱民,是何居心?莫非你与他,或者与那幕后鬼祟,也有什么勾结不成?!”
“左尘!你放肆!”文竭渔厉声喝道,剑已半出鞘,“沐歌是咱们师妹,更是小师叔亲传弟子!岂容你如此污蔑?你今日若拿不出证据,便是无故殴打凡人、污蔑同门,回宗之后,我定向戒律堂与掌门师伯禀明!”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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