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竹沉默了,他变着法子解释了她的疑问,一整座尸山,他一个人独活的原因。
他不得不学会。
叶青竹问,“如今你体内的正道功法已废,你彻底改习魔道?”
按照师傅的说法,师弟体内同时有两套灵力体系在运作,一套是正常的提升灵气突破功法,此乃正道,另一套是以他人躯体为修炼材料,通过吞噬他人灵力得以跃进修为。
晏白溪说,“师姐,我从没吃人,我只吸纳死亡之人的怨念,有很多人死后,她们一生的幽怨和愤恨,不够强却也散不掉,日日夜夜飘荡在人间,是幽鬼和魂魄,我吸纳后,她们也得到了安宁。我能听见她们说话。”
“我也是这半年间,慢慢发现的。我没骗你,师姐。真的。”
看他又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叶青竹怼了他一句:“我知道了,我就是问一问你。”背地里,她在心里抱怨:为何前两日,一句话也不肯说。现在倒是会说话和解释了?
晏白溪说:“我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叶青竹心里咯噔一下,飞行法器跟着她的神识顿了一下,她和师弟坐在法器里晃了晃。话到嘴边,叶青竹没说,她带着师弟一路疾驰,停在山下那条小溪旁。
叶青竹指了指溪水,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泥,“洗一洗吧,都脏了。”晏白溪点头,蹲在河边掬水,洗干净手和脸。叶青竹看着水流哗哗流过他,也希望着,他洗干净后,头脑能清醒一点,不要再说胡话。就和她说一些不置气的话,好好解释一下就行。
晏白溪没有说胡话了,因为他没有说话。
他洗干净后,一瘸一拐地沿着溪边走开。
他没有回头看叶青竹一眼,叶青竹靠在一棵树上,她以为一睁眼,师弟温温柔柔地走过来,和她说话,说他的确做错了,重点是他不希望离开安阳宗,还想留下来。他一说,叶青竹肯定心就软下来了。
可她睁眼,她只看见那蹒跚踉跄的身影,越走越远。他身体带着某种剧烈的幅度颤抖着,却不回头。修长的身影如同秋日飘下的枯叶,孤零零地走向一片寂寥。
叶青竹握紧了拳,眼里尽是失落。
等到些许不舍从眼眸里流淌而出,她的心又慌又堵,像极难呼吸,她奋力一喊,“颜水简,你怎么有这样不动声响地走了!你走哪里去啊!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她的话,一改往日的平平稳稳,急切起来。
颜水简这个名字兜头唤醒了晏白溪,他微微抬头,看见师姐站在树下,没朝他走来,目光闪烁着怒意。晏白溪做了一个擦泪的动作,叹了一口气就慢慢走过来,他腿脚受伤了,力竭了似的,走得很慢。
“师姐。”他这样叫她。
叶青竹不悦地应了一声,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青龙琉璃佩,“拿着,师傅给你的,你别讨厌她,她很好的。”
晏白溪双手接过,挂上腰间,贴着爹娘留给他的那一块,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有些人不做表面功夫欺负人,但心是向着我的,我不傻师姐。”
他知道该走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维持原状。刚刚和师姐离得远,他一眼都不敢她,狠着心走开,可她在他面前,他舍不得走开了。
安阳宗是名门正派,师姐是正道之士,他一直逾越了,逾矩了。入了宗门不遵循宗门规矩,修仙也放不下心中梦魇,在刀尖上舔血,随时有走歪门邪道,生出心魔的风险。加之,他骗了师姐也理直气壮,打死不认错。他没有脸面留在师姐身旁,再叫她一句师姐。
但一靠近师姐,他空荡荡的心里好不容易竖起的清规戒律和条条框框,又一次想击碎掉。
他说:“师姐,我知道我瞒了你太多,你那么信任我,但我连一点实话都没和你说。我对你,惭愧是数不尽的,道谢是说不完的。我不是希望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我可不可以还留着你身边……”
那只巨鸟一声尖叫,打断他说话,巨鸟头冠站着一位红衣飘飘的道士,他法力之高强,百丈开外,她都能感受到威压。
那道士一头狮毛白发,咄咄逼人道:“你们两个小东西也敢动我的灵宠?大胆。”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叶青竹,又看了看晏白溪,他指着晏白溪问:“小家伙,我老眼昏花了,你是妖是魔啊?”
晏白溪重复爹娘无数次教过他的话,礼貌道,“我是人。”
不等他话音结结实实地落地,身侧的剑光就雪亮明锐得晃了他一眼,叶青竹手持无双宝剑,只说:“他是我师弟。至于他的身份,与阁下又有什么关系?”
晏白溪眸光剧烈地震动,随即他将目光从叶青竹身上挪开,定睛看着红衣道士。他也不再掩藏,手中泛起翻涌的魔气,无数魔物从地里窜头爬出,蠢蠢欲动,气氛被两边架势拉扯得剑拔弩张。
红衣道士摇了摇头,“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我就这么像坏人吗?你们欺负了我的灵宠不道歉就是了,还准备动手动脚?要不叫你们师傅来评评理。”他摸了摸巨鸟的头,亲昵道,“乖,回去睡觉,这里我来处理。”
他一身红衣格外鲜艳,巨鸟钻进储物袋,他从空中飘下,径直走向晏白溪。一边走,他一边叹着气说:“老夫道号荣光,是你们师傅安阳的好友,专程出关来看看你们这些小辈,你们几个倒真是没礼貌啊。”
他往晏白溪额前一指,速度太快,叶青竹和晏白溪刚想反抗,就被他薅了一头毛。他两指一掐,拍着胸脯说:“确实差不多是个人了,孩子,你以前不算是个人,你是魔,一只长了肉身的魔。”
晏白溪眼眸一惊,“我是魔物?”
“对呀,你是魔族余脉,兴许是有怨气未消,便留在了人间,也挑选了父母降生于世。如今两块青龙琉璃佩吸纳你周身魔气,你与常人无异。修行走魔族路数,专吃怨气,也是天赋异禀。”
话刚说完,他又腮帮子鼓鼓,嘿嘿一笑,“你们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有个师弟也是这个资质,只是那时候人魔两族关系还不懒,也没分得那么清楚就是了。五百年过去了,又还有多少人知道你们魔族的事情,了解你们魔族也能化作人形呢?不过你可不要觉得这身份不好,玄武大陆一共就两个化境者,一个是我师弟久安,还有一个就要追溯到千年前的荷兰真人。话又说回来,现在当时最强者另有其人哈。”
这一番话说完,荣光不由地回忆起年轻的安阳,呵呵笑了几声,又露出长辈和蔼的笑,“她就是浪荡惯了,现在倒是和以前两模两样啦。”
荣光指着晏白溪眉心,嘱咐说:“孩子,你可以修行,修魔道,但此魔道非彼魔道,不是吃人而是吃人怨,这是一条捷径,也是一招险棋。只要你意志不坚定,你随时有被反噬的可能。那么多怨念积攒下来,你怕是难以承受。”
荣光掏出两张红色的符纸,红色是最高层级,种下的两人非死即伤,大多都是生死符。
这位博闻强识的元婴修士说:“安阳她让我来替她卖命,将你这个小魔物收入门下,我也答应了。只是我这人生性浪荡,喜爱潇洒世间,你就算当了我徒弟,我也不想教也没空教。再说,她就是想让我给你种下这生死符,日后你功法反噬,误入歧途,只要催动符咒,你必死无疑。”
他是个多口舌的,还说:“就是这个安阳,自己有阴影就让我替她来干这累活苦活,反正我不爱干,只能把重任寄托在你们身上啦!”
他将生死符分给晏白溪和叶青竹,“小姑娘,我看你灵力澎拜,功法扎实,你也说这是你的小师弟,不如你和他种这生死符?即便日后,他妄图杀生,你也可以随时制止他。”
叶青竹明白师傅的良苦用心,她是想给师弟留条活路,也留个念想。
她点头说好。
荣光镇守一侧,巨鸟摸着头上又红又痒的伤,幽怨地守在另一侧。他们在护法。
叶青竹和晏白溪对坐,生死符在眼前随风飘扬。
叶青竹说:“我,叶青竹在此立誓,如果有朝一日,师弟杀生,我必不留他祸乱世间。”
晏白溪说:“我,晏白溪,如果误入歧途,嗜血成性,必死于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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