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这味道如此香呢，原来姑娘竟是在烧猪头啊！”
“这猪头好吃是好吃，就是烧这个可得要点子手上功夫的。”……
不一会儿，香云摊子前就围了好几个人他一言你一语的说着话。
这世上但凡做买卖的，没有一个是不夸自己东西好的，香云自然也是不例外。
但是她也晓得，千言万语都不如食客自己亲自尝了吃食是否好吃来得实在。
所以，面对身边这些人之时，她笑盈盈地盛了一小碗烧猪头出来，递到几人面前。
“几位客官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既是已经寻到了我的摊子面前，今儿不妨也来尝尝我这烧猪头如何？
只是我这小摊毕竟是小本买卖，所以只得这一小碗给大家伙尝尝，各位千万莫要见怪才是！”
香云这话说的体面，在场的几人听了哪个不欢喜？
“姑娘客气了，那我们叨扰了，且来尝尝滋味如何？”
就着昏黄的油灯，几人站着就分吃了那一小碗烧猪头，吃完俱是赞不绝口。
入口软烂，酱香浓郁，滋味儿醇厚，更难得的是一点猪头上的异味都没有，要是热腾腾地来上这么一碗，酒都要多喝两盏呢！
要说唯一让几人觉得有些懊恼的，那便是刚才得了的那一小碗实在是没尝够滋味啊！
可是，这却不是什么难事，自家买上一碗独享就是啦！
“姑娘，给我来上一大碗！”
“我也要上一大碗！劳烦多多给我来点卤汁，我匀一半出来明儿晚上吃！”……
香云就知道自己的手艺绝不会出错的，当时在薛家，老太太就爱吃她这烧猪头，家里老爷夫人吃了也都说好的。
因为猪头大，她还特地带了大中小三种不同大小的碗来，可以供食客自行挑选。
小碗卖七文一碗，中号的则是十五文，大号的二十文。
刚才这几个客人都毫不犹豫要了大碗的烧猪头，每卖一份大碗的出去，可都能省了香云不少事儿呢！
所以香云这会儿虽然面上挂着浅笑，可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几位客官稍待，片刻就能得了。”说罢这话，她就利利索索地去给几人盛烧猪头去了。
一连盛了三大碗出来，荷包里也立刻就多了六十文进项。
几人端了烧猪头乐颠颠地走了，都说好过会就来归还装了猪头的碗。
此时，停在码头较远处的一艘船上，好些人正团团围坐在船舱之中饮酒闲聊，原来今日正是船老大的生辰，船上众人正在与他庆生。
男子们喝酒，自然就得好菜，船上食材有限，就今儿桌上摆的这几样菜色还是船老大的娘子卯足了劲儿准备出来的。
奈何僧多粥少，大家伙谈笑风生，一坐就是大半天，酒是管够的，可下酒菜却是见了底。
因着一起喝酒的都是经年累月的老伙计和相熟的客商，是以船家娘子看着那快要空空如也的碗碟实在太难看，便下船来预备寻摸些好吃的。
刚一下了船，迎着风，就闻到一股诱人香气，她心中顿时一乐，暗道还真是下船下对了，随即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一路就这样闻着味儿，很快便寻到了香云的摊子前，不巧香云正在招呼一个在码头上做活之人。
原来这男子本是新春下边一个村里来做活的，在这码头上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活计，平日里就住在大通铺里。
日常吃喝都是在码头上随便对付一口，当然了，村子里的人挣几个钱都是极为不易的，经常都是啃杂粮馒头喝热水。
这常年少见荤腥的肚子，今儿在闻到香云烧的这猪头香味时，终于是忍不住了，因为怕吃食太贵，所以一直不敢上前问价儿。
他就那样一直呆呆站在香云摊子不远处，后来还是香云注意到他，问了他是不是要买，男子这才敢上前来。
听见香云说是小碗也要七文一碗，心里很是舍不得，可想想自己这一段时间也挣下了不少，狠下心来便要了一碗来尝尝。
香云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当然知道男子心中的想法，她做这些吃食本不是为了卖给这些人的，所以在接过男子递来的还泛着温热的七文钱的时候，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银子定是在男子手里握了又握，所以，她在往小碗中盛猪头肉的时候，便多盛了一些。
她虽有心白请他吃这一回，可自己尚且还很艰难，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眼见得男子端了小碗蹲在角落里一脸满足大喝吃着烧猪头的样子，香云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旁边站立着的船家娘子自然没有错过刚才的这一幕，不禁感慨，什么时候都是有心善之人的啊！
走进摊前，笑着搭讪道：“姑娘刚才给那男子的小碗里盛得满满当当的，可否让我也尝尝这烧猪头是何滋味？”
香云看向女子，只见虽穿着不显，可眉眼之间，一股子英姿飒爽之气，便知是个走南闯北的买卖人，心中笃定这只怕又有生意上门来了。
笑回道：“女客官见笑了，若是不嫌弃，尽管尝尝。”
说完这话，便揭了锅盖，现装了一小碗猪头肉出来，还请她坐下来慢慢吃。
船家娘子本是玩笑之言，见香云反倒当真了，自然不好推却，就大方地依言坐下吃了起来。
原本闻着味儿就觉得好吃了，这吃了之后，才发现比闻着的好吃数倍。
船家娘子平日里自己也爱上灶做些好吃食，当然知道这烧猪头火候到家，用料也是极好的。
原本只想吃几口意思一下，哪里想到吃上了竟是没停得下来。
要搁一般的妇人，这会子定会觉得有些难堪，可她却是一年到头在外闯生活之人，大大方方吃完之后，便是一阵发自肺腑的赞赏。
“没想到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灶上功夫倒是了得，这样，我不白吃你的，今儿正巧是我夫君生辰，他们一帮男人正没下酒菜。
我出来的仓促，没带锅碗，不知可否劳烦姑娘将锅里剩下的烧猪头端着一起送到我船上去！”
香云刚才之所以舍得盛这一碗烧猪头出来，就是料定这买卖铁定能做成，只是没想到的是竟是要都买了，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当下便喜气洋洋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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