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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倒计时加速

小说:

镜中死兆

作者: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分类:

穿越架空

# 第11章:倒计时加速

萧景琰回到七皇子府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没有睡,直接进了书房,摊开纸笔开始写信。信是写给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崇山的——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老臣,是清流派的领袖之一,也是三皇子最想扳倒的人之一。萧景琰在信中隐晦地提醒他注意安全,近日不要独处,尤其不要……对镜。写完信,他封好火漆,叫来心腹侍卫。“立刻送去李府,亲手交到李大人手上。”侍卫领命而去。萧景琰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熹微,但远处的慈渡庵方向,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灰雾。

他换了身常服,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

听雨茶楼的密室在辰时三刻被推开。

林默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写写画画。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展昭呢?”萧景琰关上门,密室里的烛火晃了晃。

“刚出去打探消息。”林默说,“他说司马晦昨夜从慈渡庵离开后,直接回了三皇子府,一直到天亮都没出来。”

萧景琰在对面坐下。桌上摆着茶壶,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林默。茶水是温的,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土腥味和回甘。

“东西呢?”林默问。

萧景琰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小心地展开。十七张碎纸片摊在桌上,每张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八字。烛光下,那些朱砂字迹红得刺眼。

林默拿起其中一张,凑到烛火旁仔细看。

“周炳……这个我知道。”他又拿起另一张,“王二,码头力夫,前天晚上掉进河里淹死了。”再拿起一张,“赵三娘子,西城卖豆腐的寡妇,昨天早上被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他一张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十七个人。”林默放下最后一张纸片,“其中九个已经死了,死法都和‘镜鬼’流言有关——要么是照镜后发疯自残,要么是‘应验’了镜中看到的死兆。剩下八个……”他顿了顿,“包括李崇山。”

萧景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李崇山的名字也在上面?”

“在。”林默翻出其中一张纸片,推到萧景琰面前。

纸片上用朱砂写着:

**李崇山,甲子年三月初七亥时**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和其他的名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司马晦亲自写的。”萧景琰盯着那行字,“他昨晚在慈渡庵,就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把这些人的恐惧,通过那面铜镜收集起来。”

“然后呢?”林默问,“收集恐惧做什么?”

萧景琰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恐惧是一种力量。在战场上,一支军队如果被恐惧笼罩,就会不战自溃。在朝堂上,一个官员如果被恐惧支配,就会失去判断力,任人摆布。”

他拿起那张写着李崇山名字的纸片。

“李崇山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清流派的中坚。他手里握着弹劾百官的大权,这些年,三皇子一系的官员没少被他参奏。如果能让李崇山‘发疯’,或者‘自杀’,那清流派就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支柱。更重要的是……”

萧景琰抬起头,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如果连李崇山这样刚直不阿的重臣,都会被‘镜鬼’缠身,那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被镜鬼盯上的人,一定是有问题的——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是德行有亏。这样一来,三皇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洗所有反对他的人。”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舆论武器。”

“对。”萧景琰说,“而且是最致命的那种——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只需要一个流言,一个‘征兆’,就能毁掉一个人。”

密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早市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那些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默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轴。

“从流言爆发算起,今天是第五天。”他在时间轴上标出几个点,“周炳是第三天死的,王二是第四天,赵三娘子是第五天……死者的间隔越来越短。”

“恐惧在累积。”萧景琰说,“按照这个速度……”

“按照这个速度,李崇山很可能在第七天出事。”林默在时间轴的末端画了一个圈,“第七天——一个完整的周期。”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展昭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脸色凝重,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殿下,出事了。”

萧景琰站起身:“说。”

“今天早朝,三皇子一系的御史刘文正突然发难,弹劾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崇山。”展昭语速很快,“罪名是‘行为不端,私德有亏,近日更因流言困扰,神思恍惚,不堪御史之职’。”

密室里的烛火猛地一晃。

“理由呢?”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已经握成了拳。

“理由……”展昭顿了顿,“李府的一个家仆作证,说李大人这几日深夜常独自在书房对镜自语,状若疯魔。有时还会突然砸东西,大喊‘别过来’。”

林默手里的炭笔“啪”一声断了。

“家仆?”萧景琰问,“哪个家仆?”

“叫李福,在李府伺候了十几年,是李崇山的远房亲戚。”展昭说,“今天早上,刘文正当朝拿出李福的供词,还有几个李府下人的证言,都说亲眼见过李大人对着镜子胡言乱语。”

“皇帝什么反应?”

“陛下起初不信,但刘文正言辞凿凿,还说……”展昭看了萧景琰一眼,“还说李崇山近日屡次在朝堂上失态,前日议事时突然打断三皇子说话,语无伦次,显然是心神已乱。”

萧景琰闭上眼睛。

前日议事——他记得。李崇山确实打断了三皇子的话,但那是因为三皇子在提议增加江南赋税,李崇山据理力争。当时李崇山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但绝没有“语无伦次”。

“然后呢?”他睁开眼。

“陛下下旨,让李崇山暂回府中‘静思’,没有旨意不得出府。”展昭说,“皇城司已经派人去李府了,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软禁。

萧景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某种东西正在迅速蔓延。

“市井流言呢?”他问。

展昭的脸色更难看了。

“已经传开了。”他说,“我回来的时候,街上到处都在议论。有人说李御史照镜时看见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所以发疯。有人说镜鬼找上他,是因为他这些年弹劾了太多人,冤魂索命。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

“说什么?”

“说李御史活不过七天。”展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镜鬼索命,从来都是七天一个周期。”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林默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李崇山名字的纸片,又看了看自己画的时间轴。第五天……今天已经是第五天。

“明天是第六天。”他喃喃道。

萧景琰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司马晦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说,“他昨晚在慈渡庵进行仪式,今天早上李崇山就被弹劾——这不是巧合。他是在加速。”

“加速什么?”

“加速恐惧的累积。”萧景琰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张时间轴上,“你看,之前的死者,从流言出现到死亡,间隔两到三天。但李崇山不同——他是今天被公开弹劾,流言瞬间爆发,恐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顶峰。”

林默明白了。

“所以他们不需要等七天。”他说,“当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可能只需要一两天,甚至……”

“甚至明天。”萧景琰接上他的话,“明天是第六天。如果司马晦再加一把火,让流言更疯狂,让李崇山的处境更绝望……”

他没有说完,但林默已经懂了。

明天,李崇山可能会“被自杀”。

或者“暴毙”。

总之,他会死,而且死法一定会和“镜鬼”的传说吻合——照镜见死兆,七日内应验。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林默说。

“做什么?”萧景琰看着他,“冲进李府,告诉李崇山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告诉他那面镜子有问题,那个家仆被收买了?他会信吗?”

林默沉默了。

李崇山是清流,清流最重名节。如果他现在冲进去说这些,李崇山只会觉得他在妖言惑众,甚至可能把他当成三皇子派来试探的人。

“那封信呢?”林默问,“你早上送出去的那封信。”

“信送出去了。”萧景琰说,“但李崇山能不能看到,看到了会不会信,都是未知数。而且现在皇城司已经围了李府,所有进出的人和物都会被检查。”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些——茶楼开始上客,伙计的吆喝声,客人的谈笑声,杯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

在这片嘈杂中,林默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歌声。

一个女人的歌声,凄婉哀怨,断断续续,唱的是江南小调。歌词听不清,但调子很熟悉——是那首《镜中花》。

林默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听见了吗?”

萧景琰和展昭都看向他。

“听见什么?”

“歌声。”林默掀开窗帘,往外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唱的艺人,杂耍的班子,叫卖的小贩,声音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那歌声还在。

像一根细丝,钻进耳朵里,缠绕在脑海中。

**“镜中花,水中月,照见前世今生孽……”**

林默捂住耳朵。

歌声停了。

他放下手,街道上的喧闹声重新涌进来。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吆喝,两个孩童追着一只皮球跑过,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如常。

“你怎么了?”萧景琰问。

林默摇摇头,回到桌边坐下。他的手有些抖,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幻听。”他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但萧景琰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你昨晚在慈渡庵,有没有碰那面镜子?”

“没有。”林默说,“我离得很远。”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除了香料之外。”

林默回想了一下。净室里的气味很复杂——香灰的焦糊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还有……铜镜本身的金属味。那种味道很淡,但确实有,像是生锈的铜器泡在水里,散发出的淡淡的腥气。

“铜镜有味道。”他说。

萧景琰点点头。

“那面镜子不简单。”他说,“司马晦选择它作为收集恐惧的媒介,一定有原因。你刚才听到的歌声……可能不是幻听。”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说,那面镜子……能影响人的神智?”

“恐惧能影响神智。”萧景琰说,“而镜子,是恐惧的放大器。”

他拿起那张写着李崇山名字的纸片,在烛火上点燃。纸片很快烧成灰烬,朱砂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李崇山现在一定很恐惧。”萧景琰看着那缕烟,“他被软禁在家,外面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甚至觉得他该死。这种恐惧,会通过某种方式,被那面镜子收集起来。”

“然后呢?”林默问,“收集起来之后呢?”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走到密室另一边的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没有字。他翻开册子,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字迹工整,但墨色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萧景琰说,“她生前喜欢收集各种奇闻异事,民间传说。这里面,有一篇关于‘镜灵’的记载。”

林默凑过去看。

册子的那一页,标题写着《镜灵说》。下面的文字是文言,但林默大致能看懂。

**“镜者,鉴形之物也。然人心有执,镜亦生灵。执念深重者,照镜可见心中所惧,所见所闻,皆由心生。若众人同惧一物,镜灵便聚众人之惧而生,可视可闻,可触可感……”**

林默读到这里,抬起头。

“众人同惧一物,镜灵便聚众人之惧而生——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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