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是他现在最大的烫手山芋。
最近他已经被缠得耐心尽失。
一旦他们两人的私情曝光,他正在挽回的名声,正在经营的稳重长子形象,以及正在暗中攀附的魏家姻亲前路,全部会瞬间粉碎。
既如此,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而最好的接手对象,就是他这个废物傻弟弟。
到时候宴会上定然喧嚣嘈杂,等到众人酒酣耳热之际,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他只需要告诉柳氏,江鱼这个江家嫡子才是她最好的出路,比起跟着自己这个养子,前途会更好。
相信柳氏这种和自己一样有野心,又想攀附权贵的女人,会同意的。
到时候,柳氏有了好归宿,就不会再死咬着他不放。
而江鱼这个刚刚被皇帝赐匾称赞,被世人交口称颂的江家亲子,他年少有为、勤勉实干的好名声才刚刚立起来,转眼间就会因为酒后失德,玷污良家女子而身败名裂。
这桩丑闻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说他本性难移,从前那些功绩,也都会被这盆脏水泼得面目全非。
而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轻轻推一把,比如让这桩丑闻在京城最热闹的茶楼里被“无意”提起,或者让柳氏被玷污的遭遇被传开,又或者像以前一样在书院同窗面前叹一口气,说一句“阿鱼年少轻狂,我这做大哥的也有责任”,江鱼的名声就会被彻底钉死,再也翻不了身。
到时候,江鱼刚刚立起来的实干清白人设会立马崩塌。
而他未来的仕途底色,也会彻底被这盆脏水彻底污染,再也洗不干净。
很快,季明宣就悄悄给柳氏递出回信。
信上的内容字字温柔,句句体谅,完全是一副舍不得柳氏却又万般的深情模样。
【……我终究只是江家养子,无根无基、名份漂浮。
如今更是自省禁足,前途一片渺茫,已然给不了你安稳的名分和终身归宿。
江家近日荣光日盛,阿鱼年少建功,还被御笔嘉奖,前程坦荡,远非我今日困顿之身可比。
他品性纯良,前途无量,足以护你余生安稳。
与其让你随我困顿漂泊,无名无分,不如寻一良人,得一世安稳。
我念你情深,不忍误你终身,愿为你铺路成全,予你更好归宿。
江家近日要举办弟弟的庆功宴,届时高朋满座,喜气盈门,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你若能来,我会替你安排一切,让你得一份安稳的终身之托。】
季明宣笃定柳氏贪慕虚荣,对这个提议定会心动。
且在他的眼里,因为江鱼一直按照原主的性格生活,他对江鱼的看法依旧是从前那个头脑简单,大大咧咧,随便就能哄骗拿捏的傻纨绔。
柳氏展开那封信,逐字逐句看完,脸上那层平日里惯常挂着的柔弱渐渐褪了个干净,唇角浮起一丝极冷的嘲讽。
她不是傻子。
季明宣满纸深情,字字体谅,可她读出来的只有四个字,甩锅嫁祸。
他要把她塞给江鱼,并非因为舍不得她受苦,而是因为他自己兜不住了。
他怕她闹,怕她缠,怕她毁了他攀附魏家贵女的路,所以才想出这条毒计,把她当成烫手山芋丢给他那个傻弟弟。
她冷眼旁观了这么久,早把季明宣这个人看得透透的。
他日日怨养父母偏心,怨江鱼占尽一切,怨自己寄人篱下,可他的满腹牢骚里,每一句都在不打自招。
江家夫妇仁厚心软,待人和善,哪怕是对收养的子嗣也从未苛待半分。是他自己人心不足,贪得无厌,才永远觉得自己受了亏欠。
而江鱼,她从季明宣嘴里听过无数次,那就是个大大咧咧,心思单纯,没城府的傻小子。
从前顽劣但本性不坏,如今改过自新了还立功受赏,得到皇帝御赐牌匾,前途一片坦荡。
且他名声干净,人又老实,和季明宣这种浑身都是心眼的人比起来,一个老实的改过自新的纨绔要好得多。
柳氏攥着信纸,心里的账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跟着季明宣,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外室,或是委屈卑微的小妾,还要陪着他周旋权贵,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被他弃如敝履。
可若是跟了江鱼,那就是江家正正经经的嫡子媳妇,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
公婆仁厚,夫君单纯好拿捏,往后她在江家的日子只会舒心顺遂。
往日里她身份低微,根本连靠近江鱼的资格都没有,季明宣这个自私凉薄、机关算尽的白眼狼,亲手把这条登天路铺到了她脚边。
她慢慢把信纸折好,压在枕下,眼底那点残余的柔情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决断。
恨归恨。
但机会,也是真的好机会。
她若是继续死咬季明宣,最后只会两人同归于尽,双双身败名裂。
季明宣把信递出去后,在大厅里碰到正在拟庆功宴菜单的苏荷。
见他进来,苏荷笑着招手让他坐下:“阿鱼的朋友们庆功宴那晚都要来,李元那几个小子嘴刁得很,你帮娘看看菜式合不合适?”
季明宣接过菜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添了几道京城最近流行的菜品和点心。
苏荷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这阵子在书房闷坏了吧?这几日你可以松快松快,沾沾你弟弟的喜气。”
季明宣恭顺地道了谢,退出正院时脚步沉稳,和往常别无二致。
只是他回到自己书房后,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便立马消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疯狂的恶意。
到了庆功宴这日,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了江府。
御笔亲题的「少年勤民」牌匾被端正地高悬在厅堂,鎏金的御字映得满堂亮堂。
仰头看着那代表荣光的牌匾,人人脸上都带着真心赞许。
谁都记得,半年前的江鱼还是京城出了名的顽绔子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可短短数月,他就脱胎换骨了,修坡,清渠,治水,造水车,救良田,做了许多为观者都没做到的实绩,最后还拿了皇帝的亲笔嘉奖。
从前所有污名与嘲讽,今日尽数被洗得干干净净。
李元、周景曜和张遂安三人同样意气风发。
四人并肩而立,少年坦荡,前程亮得晃眼。
满室喜乐的荣光里,唯独角落里的季明宣,浑身像是浸在化不开的阴翳里。
他静静看着被众人簇拥夸赞的江鱼,眼底没有半分兄长的欣慰,只剩扭曲到极致的妒恨与疯狂。
他快要解脱了。
柳氏那块烫手山芋,终于快要丢出去了。
往后他只用专心地哄好魏家小姐就够了。
这场宴会,是江鱼一生唯一的一次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