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卫在城外集合,丹阳骑马出城。霍昀廷要送她,她不让,他就领着迢迢站在街口,父女俩一起看着她远去。
迢迢望着娘亲的背影,有些失望地问:“爹爹,你怎么不跟娘亲一起走啊?”
霍昀廷:“哪天你投壶投好了,爹爹就哪天启程,别磨蹭了,进门练字。”
一般如迢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家里连启蒙都没开始,霍昀廷却对她严苛教养,读书识字这类事都在百忙中亲力亲为。
春意盎然,真是个好天儿,街上一群小孩儿在跑跑跳跳,迢迢十分羡慕地扒着门框不肯回家。
霍昀廷特地看一眼丹阳有没有走远,确定她没影了,回头一手把女儿拎了起来。
出了城门,丹阳调转马头,这时,身后有人冷不丁喊她:“姐姐。”
她循声望去,长街上追来一个少年,周回穿着灰色薄衣,跑得满头大汗,他一口气跑到她面前:“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自住在霍昀廷那里后,丹阳就很少再见周回,她不冷不热道:“我是要去打仗,带不了你。”
周回弯腰大口大口呼吸:“可从前你打仗的时候不都会带着我吗?这次也一样,姐姐,你带上我吧,我会照顾你。”
丹阳想起之前颜芷的话,翻身下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她望着少年炙热的眼眸,不带一丝犹豫:“阿回,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回一愣,汗湿的脸须臾间红到耳根,他不敢抬头:“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霍公子,但我觉着没关系,若你不想他因为我同你不快,我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陪你,就比如……”
比如此刻。
丹阳目瞪口呆,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想法。
周回继续说:“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姐姐架鸢出去打仗,我在军营里等你回来。你受伤,我替你熬药,你饿了,我……”
“停。”丹阳听不下去了,艰难道:“我当初带着你,是因为你没有地方去。”
“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去啊。”周回眼圈微红,嗓音发颤。
丹阳毫不心软:“慕图关的小院子我买下来了,以后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当初你让我带你回家,如果不介意,那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你呢?”周回愣愣地问。
丹阳:“我有自己的家,你也该有了,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事,我应不了。”
周回皱眉:“姓霍的不同意?”
“他当然不会同意!!”他何止不会同意,周回这些胡言乱语的话传到他耳里,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丹阳语气委婉:“阿回,你还小,不明白爱慕一个人的滋味,我这一生只会与霍昀廷一人相守,旁人,一概不要。”
周回不可置信地抬手指指自己:“我就是旁人?”
丹阳没否认,但给了他希望:“总有一日,你会遇见一个不把你当成旁人的姑娘的。”
“别人我不稀罕!我只想要你,自始至终,我都只想要你!姐姐,姐姐你带我走吧!”周回抓住她的胳膊。
这番纠缠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丹阳被他抓疼,怎么说他都不听,气得她怒喝:“周回,你放肆!!!”
少年被一句威怒震住,丹阳从未这样待他。
印象里,她对谁都和善活泼,哪怕是个最低贱的老奴。可他算个什么身份?弟弟、朋友、下人?她一直没过他定论,今日他才幡然醒悟。
或许对慕图丹阳而言,他不过是个陌生人,是她在战场上随手捡来的破烂。
周回心中绝望,她怎么能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他蓦然问:“姓霍的说你有弟弟,是真的吗?”
丹阳揉着胳膊,这小子力气真不小:“他叫定宇,跟你年纪差不多。”
有弟弟有女儿有丈夫。
周回忽然疯癫大笑,边笑边踉跄后退:“我是旁人!原来我真的是旁人!!”他歇斯底里地发疯:“凭什么,凭什么我是旁人,凭什么!”
丹阳无法安慰他,她清楚了他的心意,但这心意让她只想离他远一些,她径直上了马,有些怜悯地瞧了他一眼:“阿回,保重。”
少年又哭又笑,她策马直奔惊鸿卫营地的升鸢台。
跑了没多久,山路后方传来震动剧烈的马蹄声,听上去像是有大批人马正靠近。
丹阳警惕地竖起耳朵,在对方追上她之前,牵马躲进旁边茂密的桃花林里,
路上烟尘滚滚。
一辆马车在黄沙中颠簸而来,前后左右皆有骑兵护卫,后方发箭如雨,很快整条路上全是兵戈碰撞声。
一人率先发出重围,振臂高呼:“誓死保护陛下,诛杀霍氏贼子!”
“誓死保护陛下,诛杀霍氏贼子!!”
战局中一呼百应,原本被追击的军队折返冲锋,带头正是凌常山,马车里是谁可想而知。
萧济捂着胸口,靠在车壁,脚边横着一具尸体,魏公公跪在尸体旁正慌慌张张地给他包扎:“陛下,陛下……”
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颠簸。
萧济面色苍白地吐出一口血,他本来是要离开慕图关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霍凛的狗对他穷追不舍。
“接应的神行军还没到吗?”他指缝里全是血。
魏公公忙着止血:“就在前头,陛下安心,咱们一定会平安的。”
平安?
萧济扯动唇角,车窗处陡然插进一柄长剑,他立刻按住魏公公的脖子一同趴下。
马车不知跑到何处,整个车架颠簸得快要散了,魏公公泣不成声:“陛下,都是老奴不好,老奴没本事护您。”
反而要做主子的去护他。
又是一波箭雨,接着是火铳,狂奔中的马浑身是血,仰头长嘶着跪了下去,后头的车厢脱落,重重从山坡上滚下来。
一主一仆自车里摔出,老奴像只母鸡紧紧护住怀里的小皇帝。
山谷桃花缤纷,有人牵马自林中走来,萧济还未完全昏过去,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努力睁眼一双眼。
青色的小靴子映入眼帘,往上是一片绣鸢尾花的裙摆。
丹阳蹲下身,拍拍他带血的脸,一手托着腮:“好巧呀阿济,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
萧济蠕动嘴唇,却疼得发不出音。丹阳故意侧过耳朵:“什么,听不见!”
“救……救我。”刚说两个字,他就吐了口血。
丹阳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搜他的身,但她摸遍上下,都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萧济知道她在找什么,歪着头道:“神行军的虎符……你找不到的,必须救我。”
丹阳真想一脚踢死他。
桃林深处传来追兵的呼喊,萧济怕丹阳真的丢下他不管,死死拽住她的裙角。她回头当胸给他一脚,半死不活的人皱眉闷哼,当场晕了过去。
踢是踢了,但眼下还不能让他死,丹阳召马儿过来,自行上马,在追兵找到这里之前,俯身把人捞起横在马背上。
至于早已不知死活的魏公公,她看都没看便走了。带一个重伤的人已是累赘,怎么再带一个。
可不知为何,走出没多远,丹阳又折回来,下马把这位从小看着她与萧济一起长大的老太监藏进茂密的草丛里。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滴答滴答,水滴石穿,萧济醒来已身处黑漆漆的山洞里,对面恍惚有个人,正把自己缩作一团,看上去应该是冻的。
倒春寒的山里,夜晚实在不好过,估计是怕招来追兵,她连火也没生。
萧济也冷,失血后宛如一条冻僵的蛇,他刚想动弹动弹,丹阳就睁开眼,声音里满是防备:“别动。”
萧济嗓音沙哑:“放心,我打不过你,太冷了,我要僵了。”
丹阳心道也是,便懒得再去管他。
反正外头不管谁赢了,待颜芷等不到她,自会来寻她,而凌常山就是死也断然不会放任天子失踪。
山洞幽深荒芜,很像曾经他们栖身的那口棺。
丹阳百无聊赖,折断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萧济伤得不轻,却还惦记着魏公公,他张望一圈问:“大伴呢?”
丹阳轻描淡写:“死了呗。”
萧济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太相信地瞪着她,丹阳解释:“我救你已经很累了,哪有心思再去管他。”
意料之外,萧济试图爬起来,一下不行,两下,两下不行,三下。
逐渐的,他伤口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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