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已大亮。
丹阳拉着缰绳,霍昀廷则在她身后闭目生闷气,他眼睛上绑着她的一条手帕,虽不算愉快,但二人也难得歇了一整个晚上。
丹阳把人送回去,还赶着去与颜芷商议营房一事。
霍昀廷在廊下扯掉帕子,抱起双臂:“你又去哪儿?”
今日还有好多事,丹阳临走前特地喝了盏酽茶:“去找阿芷。”
霍昀廷:“你走了,谁陪我用饭?”
丹阳整理着袖子:“你用饭就用饭,我不在你还不吃了?”
霍昀廷眼睛刚睁开就被日光刺得重新闭上:“我让你住这里,没许你白吃白喝吧?”
丹阳后退两步,忐忑地瞧着他,发现他不舒服,上前替他挡着刺目的日光,她用双手努力在他头顶上遮起一片阴凉。
霍昀廷没忘她方才干的那档子缺德事:“慕图丹阳,你不是问我如何才能原谅你吗?这样吧,我房里缺个人,看你正合适。”
丹阳差点被口水呛到,看了那么多年下里巴人的恶俗话本,终于在今日碰见真章。
但霍昀廷能说出这话来,让她既惊讶又恼怒:“少来这一套,你又不是好色之流!”
一想到他如今闲着没事逛青楼,动不动就撕人姑娘的裙子,丹阳心里的无名火就到处乱窜。
霍昀廷也怒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好色!我不好色好什么,好与你置气?”
“天下之大,美女如云,霍公子好生逍遥啊!不原谅就不原谅,谁稀罕!”
霍昀廷脸一下僵住:“你再说一遍。”
丹阳气势弱下来:“管你好什么……我不干,就不干,打死也不干。”
霍昀廷拔高声调:“你以前缠着我干的还少了,我顾及你的时候,你顾及我了吗?”
丹阳眯起圆圆的眼睛:“我不是故意想推你的,只是,我们还没成婚呢,而且……过几日你就明白了。”
霍昀廷寸步不让:“我们为何没成婚,怪我?”
丹阳能屈能伸,连忙认错:“怪我,怪我。”
霍昀廷冷静下来:“要你是当丫鬟使,我眼睛不便,少自作多情。”
他微眯眸子害怕阳光的模样让整个人少了一分冷酷,多了一丝脆弱。
但丹阳没得商量,一口回绝:“不当。”
她可不敢保证同居一室,自己会不会再同他弄出个孩子来。自父王去后,她极小慎微,如履薄冰,做的最大胆也最不悔的事就是生了迢迢。
那是她清醒中唯一的沉沦。
霍昀廷:“我给钱。”
丹阳原地跳脚,像炸毛的猫儿:“你偷听我跟颜百川说话!”
“这是我家!!!”霍昀廷重重强调:“你们在我家说话,还怪我偷听——”
丹阳自知争辩不过他:“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给。”
“就你那两个子儿?”霍昀廷十分猖狂:“我把你的铺子都封了,怎么,口袋里那点儿银子还没被惊鸿卫吃完,还有能耐帮颜芷养兵?”
丹阳更为恼火:“说实话了吧,我就知道你当时肯定是故意的!”
霍昀廷哈哈大笑,笑完冷冷一哼:“我就是故意的,看你去哪里弄出银子来!”
为了弄到银子砸死霍昀廷,丹阳每日早出晚归。她没带多少换洗衣物,想回去拿时,温香打开了霍昀廷殿中的衣柜。
里头备着成套衣裙,胭脂首饰随意收在妆奁里,旁边立着一面巨大清晰的西洋镜。
镜中照出丹阳愣神的脸,这时候,霍昀廷进来了。
他看见她有些意外,苍白的脸上一副冷漠的样子:“你今日不出门?”
丹阳:“换件衣裳就走。”
霍昀廷顺手在书架上取了本书,殿里一时静谧,从他们要成婚的那天起,藏流阁每座宅子里都是这样备着的。
后来他们风流云散,他一人辗转各处,再多的衣裙首饰都无人问津。终于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她自碧纱橱后走出来。
换上一套新衣裳,然后对镜理妆。
霍昀廷没正眼瞧她,握书坐进窗边的摇椅里,日光刺眼,他用书遮住脸,有些如释重负地慢慢躺下去。
这天夜里,丹阳被院中杂乱的进出声吵醒,她下榻点亮灯盏,才知道是霍昀廷不太好,她顾不得披衣就跑过去。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冷汗密布在额头上,他整个人蜷缩着,高大的身躯略显佝偻。
“怎么了!”丹阳声音微变,想起老谷主此前说过他治眼睛用药行针时或许会头疼:“头疼吗?”
霍昀廷咬着牙:“要你管。”
他方才把丫鬟大夫连着温香都赶走了,人一多就心烦,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是有人赤脚踩在地毡上,没一会儿,最让他心烦的那个也走远了。
霍昀廷心间空空荡荡,眼睛像是要在眼眶里爆开,连着头脑锐利的疼,疼得他想撞墙。
一只手触摸他汗湿的背,丹阳轻轻将他翻过来,小心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腿上。
她喂给他一粒药,又喂些水,手指按上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渐渐的,霍昀廷觉得一身轻松,疼痛消失在她好闻的气息里。
他枕在她怀里,睁开眼睛,蓝眸泛凉:“你在看我笑话吗?”
“哪儿敢啊。”丹阳道:“吃霍公子的住霍公子的,您病了,我伺候伺候是应该的。”
“走开。”
霍昀廷说变脸就变脸,蛮横地把她推出去,自己又滚成方才那副样子,但丹阳没走,固执地抱住他。
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霍昀廷:“不是不想进我屋吗?赖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丹阳:“我错了好不好。”
霍昀廷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慕图丹阳,这几年我亏待过你半分吗?要钱给钱,要兵给兵,哪天我不想给了,你爱找谁要找谁要去。”
“好。”丹阳轻声笑了笑,帕子抹去他额间的汗,蹭着他的鬓边:“就算你不给,我乐意也照顾你。”
“慕图丹阳。”他背对着她,第一次问出口:“你悔过吗?”
丹阳神色温柔:“睡吧。”
霍昀廷捏着她的手腕,沉沉问:“当日都离开长京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好了。”她制止他,侧脸压在他的脸上,手心罩住他的额头:“还疼吗,往后夜里难受要叫我,不要总是自己忍着,我来了,你不要再难过。”
待霍昀廷的眼睛好一些,丹阳才回到自己的旧院子,只有颜芷跟周回在家。
周回对她夜宿他方一事很是不满,语气酸涩:“姐姐,你最近都去哪里了!为何颜姐姐都回来了,你却不回来。我想出去寻你,可她不让,你是不是……在那个姓霍的那里?”
丹阳不甚在意:“对啊。”
“你为什么要住他那里!!”周回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质问。
丹阳吓了一跳,转头奇怪地看他:“我之前没同你说过吗?他不是旁人,是我女儿的爹。”
“爹?”周回咬牙切齿地唾骂:“凭他也配当迢儿的爹,他连迢儿的面都没见过吧!”
丹阳喝道:“周回!你给我闭嘴——”
少年立在萧瑟的冬日里倔强地抿着唇,像是想说话,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转头跑了。
丹阳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好几声:“阿回,阿回!”
可周回越跑越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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