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饭点,他移步到饭厅,丹阳不在里面,霍昀廷转了一圈,没找到人,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颜百川走后,丹阳被丫鬟引到饭厅,只见霍公子坐在那里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桌上多数是长京菜色,素签沙糖、水晶皂儿、鲤鱼培面、桶子鸡……这些霍昀廷统统不吃,因为正在用药的缘故,他面前只有几碟清淡小菜。
丹阳净过手后,望着曾经盛名在外的长京美食,有些不忍心动筷子。
霍昀廷见她发了半天呆,一敲桌面:“改用眼睛吃饭了?”
丹阳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冷不丁地问:“你去长京了?”
霍昀廷自顾自地喝茶:“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去长京了?”
“若是有一天,我既负了你,也负了家国,是不是……特别悲哀?”
霍昀廷明显一愣,转而低头吃饭,不再去理她。
丹阳握着筷子呆若木鸡,仿佛对霍昀廷这份冷淡已经习以为常,她在心底自嘲一笑,狠狠拽下一条鸡腿。
过了很久,对面的人突然说:“至少你没有辜负你自己,曾经你想做的,如今都做到了。”
丹阳鸡腿噎在嘴里,半知半解地去看他。
霍昀廷拿过一块帕子擦手:“慕图丹阳,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让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家国。”
丹阳低眸:“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但你会为了家国,而放弃我,对吗?”霍昀廷直盯着她问。
“不是的!”丹阳大声反驳,可是声音又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只剩喃喃自语:“对不起。”
天下大乱,慕图关再也不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由于无地栖身,颜百川一行人只得暂时挤进慕图关家的祖宅,那是一处七进七出的院子,规模并不大,里头的管事也上了年纪。
丹阳本以为自己要与管事扯一番皮,她连说辞都想好了,就说她姨母是慕图太妃,得太妃应允前来借宿。
可大门一开,老管事见到她便眯着一双快要瞎了的眼:“桐丫头,你回来了!”
丹阳愣住,老管事接着埋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颜百川低声问:“谁是桐丫头,这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
丹阳说:“是我姑姑。”
淇东军有了睡觉的地方,丹阳却患上了不寐症,连着两日,她在榻上从天黑辗转到天亮,两只眼睛睁得比门前的灯笼还大。
怀迢迢那会儿,她也有这样的症状,但靠着背诵古籍愣是挺了过去。
外头月明星稀,丹阳披件衣裳就进了偏殿,霍昀廷有在偏殿放书架的习惯,这里果真也一样,三架高阁上卷帙浩繁。
她仰头一册册翻找,正要踮脚去勾上层一本《奇械玄鉴》,一只手就从她头顶伸了过去。
丹阳吓一跳,那本书哐当砸在她的脚面上,痛得她当场蹦起来。
霍昀廷在旁边无动于衷:“你半夜不睡,钻到这里做什么?”
丹阳实话实说:“睡不着。”
霍昀廷的眼睛还需要避光,白日不怎么出来走动,丹阳回去瞧了一趟颜芷,又为淇东军安排住处,从两日前一起用了顿饭,今夜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
偏殿的书桌前挂满了图纸,临窗的小几上也摆着数把机甲刀,霍昀廷显然一直在这里。
丹阳弯腰把书捡起来,霍昀廷瞥见她眼下的淤青:“你这几日,是跟哪群耗子一起打洞呢?”
丹阳苦恼:“怎么都睡不着,借你本书瞧瞧。”
这本《奇械玄鉴》她没看过,说不定可以助眠。但霍昀廷却一把将书夺回来,扔到高阁上,拉起她的手:“跟我走。”
冬夜干冷无风,霍昀廷纵马带她穿过大半个慕图关。
丹阳缩在他的大氅里,高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霍昀廷不答,只把马鞭抽得更响了。
关外山岗松崖怪石,小路崎岖难走,登上最高处时,月照四方。
霍昀廷侧身给她挡住山中寒气,丹阳:“这里黑黢黢的,有什么好看的!”
霍昀廷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丹阳:“事情太多了,压得人心慌。你呢,大夫不是让你好好养眼睛吗?半夜画什么图!”
霍昀廷:“管好你自己。”
丹阳总算有些困了,打个哈欠:“你的眼睛不是小病,不要掉以轻心。”
“丹阳。”
霍昀廷唤住她,丹阳转过身,就看见他立在崖上:“日月照常高悬,江山千里无缺,你的家国,未亡。”
咔嚓一声,心里不知什么东西碎了,亦或者是冲破封印。丹阳想都没想,奔过去捧住他的脸,在山月中痴痴吻住他。
“霍吟曦……”
霍昀廷微低身躯,任由她搂着,月光照出她两只青色的眼圈,他忍不住嘲笑:“慕图丹阳,你把自己养成食铁兽了?”
丹阳一口啃上他的下颌,反手去推他,霍昀廷一把给人拽回来,看她一眼,就主动亲了上去。
久违的吻在漆黑的夜里略显汹涌,丹阳把脸埋在他脖颈里,细细问:“吟曦,你还恨我吗?”
霍昀廷诚实地点头,丹阳又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霍昀廷也点了点头,丹阳眼眶冰凉,笑着流泪,她手心压着他的卷发:“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霍昀廷双肩微低,嗓音冷淡:“喜欢你就要原谅你吗?你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山上有个温泉小筑,想来又是霍昀廷的私人地盘。
二人没着急下山,在热气缭绕的池子里泡了半宿,略带硫磺气息的温泉很是解乏,丹阳一入水就被巨大的困意包围。
她其实是想同他说会儿话的,但倦意被热气搅开,半依在卵石池壁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霍昀廷在池子另一边闭目养神,正听丹阳絮叨去年在龙原城外的一场伏击战,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立刻睁开眼。
她还在,只是已经睡着了。
外衫胡乱堆在池边,藕粉色的抱腹衬得肌肤胜雪,身上隐约能瞧见这几年征战留下的伤疤。
他涉水过去,把人拨到怀里,皱眉望着她背上腰上的伤,一低眸,自己胸前也是疤痕累累,他用了些力气抱住她,整个人燥热起来。
怀里的人儿脸蛋与身体两个颜色,身子白得发亮,脸却在一日日的磋磨下晒得有些黑,但还是那样好看。
过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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