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街外没什么动静。
叶锦璇从废堆里站起身。
多亏了六米三人身形够大，完全把叶锦璇遮住。
方稞训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眼叶锦璇，冲这三人说:“有房子吗？”
五钱点头。
“带路。”
放他们走肯定是不行。前脚放人走，后脚就被卖了。最好还是就近看着。
方稞拿了件衣服披在叶锦璇身上，盖住血迹，走在最前面，六米似是认命地前方带路。
叶锦璇偶尔还是四处张望，担心被人发现。
方稞闲心依旧，时不时停在某个摊前。
她注意到摊主的眼神，忧心的模样，像是担心她们被六米几个盯上了，还拉着方稞低声提醒。
方稞道了句谢，浅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木雕，给了一灵银，继续提步:“你就在他们家养伤吧。”
她不担心叶锦璇会吃亏，灵者想要拿捏三个凡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好。”叶锦璇有点忧心忡忡。
六米三人靠着抢，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木房无漏，家里什么都齐全，只是房子就三间。
方稞直接安排，选了件看上去最敞亮的:“这个给她住。”
然后四处绕了一圈:“还不错，很安静。”
这周边的人户也少，可能是被六米三人的强盗之名吓跑了。
叶锦璇很忧心:“这个衣服，我会努力攒钱还给你的。”身上套的是华裳，很贵，还染了血，她赔不起。
听到这话，方稞稍愣，破涕为笑:“好，等你还我。”
“方姑娘，救了我三次，我叶锦璇无以为报，此生做牛做马，全凭方姑娘吩咐。”
叶锦璇嘴上说着，就要跪下。
方稞拦住:“不必，你起身去休息吧，我要走了，你自己当心，有事可以来，”她扫了眼那三人，着重道:“济光丁家找我。”
六米本来满心的算盘全都洒了，他若无其事的拎桶去接水。
丁家，他们惹不起。
随着夜临，街上亮了许多灯，方稞这才发现地面也有亮灯，灯道之中人行，灯道外可以摆摊。
夜里的浮光城灯红酒绿，摩肩接踵，九衢三市，方稞沿街向济光山庄方向去。
方稞在买面具的摊上停驻，挑挑拣拣了半晌，直到身旁有人出声:“姑娘一个人啊。”
抬眸望去，那人是张黑脸，那双藏在面具之下的长眸正盯着方稞，方稞低头选了副山面。
“你不也是一个人么。”
“既然你我独行，不如作伴。”
黑脸人替方稞付了钱，一转眼方稞一动不动看她，手中的面具也放在摊上。
方稞瞧了他一眼，捏了十枚灵铜给摊主，而后拿起面具戴脸上。
摊主收了两副钱，左看右看。
付苍将钱收回:“哎，伤心呐。”
方稞将一灵金递到付苍眼前:“还你了。”
付苍接过:“客气，客气。”将灵金吹吹、擦擦，还想用牙咬，在方稞的目光下放弃了。
方稞就这么望着他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模样，转身向前走:“假不了你的。你这是跳槽了，还是被辞了。”
“小二可没有选择权，自然是掌柜的有其他吩咐，小的也只好照办。”付苍也很是无奈，受人之托，非得来这浮光走一遭。
他好奇问:“你如何知道是我？”
他能一眼认出方稞，是因为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
方稞在他眼中，与其他人都不一样，非常特别，独此一份，彩运缠身，运之天命。
方稞戴上面具:“一身小二气，苦命的料。”望气而已，她是不会，全凭感觉。
付苍跟了她几步，追上:“我就说姑娘不缺钱，前几天还是灰衣粗布，靠人接济。转眼摇身一变，锦衣步摇，一身华贵。
不知姑娘是哪家富贵走失的千金，还是哪户大爷娇养的新妇。我这也算是长了见识的，能遇见此等贵人。”
这话里话外，摆明了是暗贬方稞，走失千金？娇养新妇？阴阳怪气的轻蔑。
明知故问。
方稞眯起眸，挥手便是一巴掌，落在付苍脸上:“放肆，没人教你规矩么。”
这巴掌打的付苍也是呆了一下，随后没皮没脸地肆笑:“还真没有。不过话说，有钱的便是娘，姑娘若是给的够多，我唤你一声也未尝不可。”
说着，他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些，又不想道歉，只是撇开了脸，双目望他处:“别过。”
方稞略恼，凝视他的背影。
这到底哪家教出来的浑小子。
闹街已过，入了静道。
方稞倒也没多气，她何必跟个少年置气，冷静过后，从怀里掏出灵币，扔起手接。
可惜双面皆空。
回了房，桌上摆了一堆好菜，还有几壶果酒。
方稞没看佳肴一眼，拿了壶酒坐在亭中长廊之上，望月与天对，同风共享酿。
罗平街，第五户是位在此久居的老者。
付苍从墙翻进去，大摇大摆地坐在摇椅上，往窗上砸了两颗小石子，里面的身影动了动，走出来。
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壶小酒:“你怎么有空来了？”
付苍闭上眼，脸上面具也没摘，前后摇椅:“顺路，办点事。”
老者将酒放下，冲着付苍身上摸了两下:“受伤了？”
“嗯，小伤，”付苍毫不在意，拿酒往嘴里灌，十灵铜的薄酒，很寡淡，没什么味:“还不如石酒呢。”
老者搬个木椅坐在一旁，见付苍一脸郁闷，不似之前话多:“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我看见她了。”
点火热酒的老者手上一顿，低笑:“如何？”点了火，将壶架在炉上，他目光有些飘忽地望向院中小树苗。
“她给了我一巴掌。”
付苍伸手摸自己的脸，其实戴着面具倒也没这么疼，但还是有点火辣辣的。
“她性子好，鲜少对无辜人动手，你惹她了？”老者横起眉，一副要问责的架子。
“咳咳，”付苍不自然地动动肩膀，颇为心虚:“反正，她看上去好的很，锦衣华贵，亮珠黛眉的。”
“我记得，丁迎川和她有的交情，想必不会在此事上苛待她。”老者望着炉中火，问:“她可是朱颜不改，倾城依旧？”
灵者本就寿长，容颜不易老。
修为上层寿命能有五百。若用他物续，可高至八百，不过终究还是会油尽灯枯。
人呐，躲不过身死魂灭。
“看起来和我一般大，”今夜的月亮不圆，付苍打了个哈欠:“长得也就那样吧，你太夸大其词了。”
“呵，你这话最好是真心的，她什么时候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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