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苏璃芈匆匆忙忙请了假。原本按照规矩,新人没入职满一个月是不能休假的,大概是许潍知道她的处境,主动同意放人走了。
火车票前一天晚上就订好了,花了她两百多块钱,说不心痛都是假的。
当天晚上,苏璃芈收拾了几件衣物和洗漱用品装进行李箱,空桑沅沄一开始还在一旁看着,后来察觉不对劲,黑着脸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你去哪?”他问她,说着就想过来阻止苏璃芈。
“回家,我有事。”苏璃芈头也不抬。
“什么?”他不太理解,过了一会儿又问,“又要走?”
“我爸妈叫我回去,烦死了,纯属浪费我的时间。”苏璃芈看看他,一脸阴沉,一时无话可说。
空桑沅沄看她的表情,见她没有要逃脱自己的意思,接话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听他们的。”
“……他们是我父母,何况我哥的婚事,不去还是不太好,别人知道了要看笑话。”苏璃芈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话音刚落,又补充说:“你别跟着我,我告诉你这次不是小事,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得到的是空桑沅沄不屑的冷笑,他像没听见一样,自言自语:“我没那么无聊。”
老家在北江,距离南平很远,两地相隔几千公里。
在苏璃芈的印象里,提到那个地方,她最先想起的是阿婆。她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处处都有阿婆的影子,至于父母和大哥,没给她留下什么好的记忆,仅有的几笔零散回忆,全是难堪又冷血的。
大哥在阿婆还没去世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还把他的小女朋友带到阿婆的葬礼上卿卿我我,谈了这么久,终于定了婚事。
苏璃芈买的软卧,她不喜欢在车厢里挤来挤去的感觉,好像连一点呼吸的空隙都不给她留。
窗外的景色连成一片,飞速往后退。
列车乘务员看她气色不好,推着餐车走过来,笑着问她需要吃点什么,苏璃芈没买,直接拒绝了。
临近傍晚,她实在受不了车厢里难闻的脚臭味和烟味,埋头盖住被子,睡了过去。
她又做梦了,她梦见阿婆还活着,阿婆也去参加大哥的婚礼,可惜父母那一家子并不欢迎她们,脸拉得老长,让人误以为这是场丧礼。
阿婆坐在桌子边,拉住苏璃芈的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地宠爱着苏璃芈,半真半假地笑嘻嘻打趣她:“芈芈,我等不到你结婚了,有点可惜呀!”
苏璃芈知道这是梦,脑子里也清醒地告诫自己:阿婆已经死了,不可能的。可是嘴上却不听使唤:“阿婆你别胡说,你要长命百岁。”
“你大哥啊,他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若是以后他们一家子为难你,别跟他们客气,阿婆我不会怪你。”阿婆笑着拍她的手背,柔声细语。
苏璃芈头皮发麻,她知道阿婆说的都是真的,或许在阿婆去世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以后她和父母一家子的关系。
她想哭,哪怕是假的也好,她想抱着那个她依靠多年、浑身带着皂角香气的老太婆大哭一场。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也没能做。
阿婆的脸越来越模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喜庆的音乐,她最后听见她说:“芈芈啊,你相信命中注定吗?就像你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一样,公主会遇见属于自己的王子……但可能,不一定会幸福……”
“阿婆……”苏璃芈拉住她的手,试图留住这虚幻的柔情。
“阿婆……!”
苏璃芈胸腔呛出一口热气,在黑暗中睁眼,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醒了。
隔壁对床的老头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吵醒的,烦躁地翻了个身,稀稀疏疏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苏璃芈双眼无神,她无意抬手,想把枕头垫高点,指腹擦过自己的后颈,愣住了。
原本胎记的地方有两个洞,像是被毒蛇咬过的齿印,不深,黏糊糊的没来得及干涸,应该是血。
她十有八九猜到是空桑沅沄干的,最开始闹鬼那段时间也出现过类似的齿印,唯一让她觉得惊悚的是,她搞不懂空桑沅沄为什么总是咬她,还只咬后颈。
这是某种癖好吗?
……那可太变态了。
——
北江下雪了,苏璃芈走出车站,那一刹那她只觉神清气爽,漫天白雪洋洋洒洒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冻得人牙关发紧。
地面的白毛不厚,道路干干净净,车流不息。
苏璃芈看了一眼天空,雪并不大,但自己没带伞,她想赶紧先找个酒店住下。
空桑沅沄比她还稀奇,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旁边,伸出爪子想接住雪,看了苏璃芈一眼,他抬起手,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她鼻尖上的一片雪花擦掉:
“下雪了,你不冷吗?”
苏璃芈皱眉呵斥他:“别碰我。”
哪怕嘴唇已经冻到干裂,指甲盖都发乌了,她依旧不接受空桑沅沄的惺惺作态。
“……”他不吱声。
苏璃芈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她呼出一口白气,冷声问他:“你昨天晚上又作什么妖了?为什么要咬我?”
“……”
她得不到回答,抬头瞪他,接着追问:“你和我之前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不能告诉我吗?你所谓的前世今生是发疯吧?”
“我没有,”空桑沅沄否认,不知道是回应上一句还是下一句,“我不能说……不是发疯!”
“随便你。”苏璃芈挑眉,她早就料到这死鬼不肯松口,转身大步往前走。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稀罕知道。”
……
苏璃芈还没到酒店,她正走在路上,打算在路边的商摊买点水果当做客气的伴手礼,接着母亲来电了,叫嚷着:“哎呀,还没到?你直接来家里就行了,还去什么酒店浪费钱,你嫂子帮你把床铺都整理好了,赶紧来。”
“算了,我还是住酒店比较好吧。我哥他也不方便,麻烦你们了。”苏璃芈淡声拒绝。
大风刮得她耳膜发疼,对方的声音被淹没,重新聚着电流传回来:“你现在是翅膀长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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