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事发回来的第二天,苏璃芈在工位上听见同事们聊八卦。
她本来都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点吵,直到“舌头”两个字刺激了她的肌肉记忆。
“唉,你听说了吗?我们同组那个爱斤斤计较的怪男人,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喝了一口水,结果立刻说不出话了。”
好奇的人不少,一听立刻来了兴趣,站在苏璃芈旁边的小胖子有些兴奋:“我知道,他喝了那杯水,嘴巴就控制不住地流血,当时他痛得直打滚,可瘆人了!”
苏璃芈心感大事不妙,竖起了耳朵。
“我看他是恶有恶报,你们知不知道他那个嘴啊,又臭又硬,说话难听,真恶心!”
有人接话,不满地说道。
“还好及时去了医院,他中午托人带话,说是舌系带断裂,对以后说话都有影响。”小胖子举起手机,摇头叹息,“看来还是要给嘴下积点德,好惨。”
闲聊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个话题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意外,一桩有趣的八卦。
只有苏璃芈猜到了真相,她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疲惫。
空桑沅沄说到做到了。他昨天下狠话要把那个恶臭男的舌头拔了,让他没法骂自己,虽然苏璃芈不愿意,愤怒地骂他、阻止他,可他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最后选了个稍微轻一点的惩罚。
那个男人再怎么都是人啊,就算有罪、品德不行,也不至于要被这样折磨。苏璃芈不是圣母心,这事情更轮不到空桑沅沄一个恶鬼来审判施暴。
畜生。
苏璃芈觉得他真的没有一点人性,他活着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她回过神,阴森森的寒气直直钻进骨头里。
母亲的消息是中午发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订车票了吗?你哥还有一星期就办酒宴了,听见没?】
【妈:你最好赶紧找个对象,这老大不小的年纪,老了谁还要你?隔壁邻居家小儿子的表哥也快三十了,你要不回来聊聊?我看你们挺合适的。】
苏璃芈看着这些字,有种想把她拉黑的冲动。
她咬牙回了几句话,对方秒回,消息像无限刷新的骚扰广告弹窗,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妈:你少给我贫嘴、找借口,我难不成还会害你?】
【妈:什么时候发工资?你爸要看病。】
【妈:你早点嫁出去,我们也少操点心,还能赚一笔彩礼,全是好处!】
苏璃芈:“……”
她不知道母亲所谓的“全是好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家恨不得把她的骨头卸下来卖掉,要是可以,甚至想把她的血抽干拿去换钱。
当然这不现实,所以就指望着她嫁出去赚彩礼。
亲生父母真的可以歹毒压榨到这个地步吗?
苏璃芈想不明白,她打心底不想回去,一来一回的车费,再加上要出的份子钱,少说又是一个月的工资。
而且那个家,她已经有将近七八年没回去了,人都不认识几个,瞎凑什么热闹。
现实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另一边还有人惦记着她的钱,惦记着她的剩余价值。
苏璃芈转念一想,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真正命苦的牛马。
——
苏璃芈下了班,臭着一张脸低着头毫无察觉地往回走。
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回那个有鬼瞎折腾的牢笼。
她照样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气,热腾腾的,往她鼻子里钻。
空桑沅沄刚好把一碗抄手端到桌面上,他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也可能是被苏璃芈的脸色吓到了,没说话。
苏璃芈一点都不关心他干了什么,她看看他,又看看桌子上的抄手,虽然肚子饿得发慌,她的大脑却本能地对他充满反感。
她实在想不通,空桑沅沄以前活着的时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说死了几千年把他的脑子也睡没了。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恶事,折腾人,然后装疯卖傻,撒谎骗她骗自己,又若无其事地献殷勤,给自己一点温暖。
明明她都过得好好的,都是他毁了自己,偏要横插进来,扇一耳光再给一颗糖。
真不要脸。
她把包放下,冷声问他:“你把那个男的舌头拔了吗?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不是让你别插手管我的事情吗?”
空桑沅沄习惯了她的不耐烦,无所谓地说:“为什么要你同意?我是告诉你,我要拔他舌头,不是问你可不可以。”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关系?自作多情,你以为我会感谢你替我报复了他吗?”苏璃芈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他骂你,他说你坏话,这是他活该的。”空桑沅沄回她。
苏璃芈早知道跟他无法沟通,她靠着椅子坐下来,面无表情,不想跟他吵。
房间里难得的安静。
“你吃吗?”空桑沅沄接着问她。
苏璃芈看过去,她气都快被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鬼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动手脚,万一他把她迷晕过去,把她的舌头也拔了。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那是我买的,别在我屋里瞎搞。”她不给他好脾气,挑眉责问。
“哦,我知道了。”空桑沅沄应了她短短五个字。
“?”
“我不吃,没有乱来。”空桑沅沄补充道,他把碗推过去,“你尝尝看,还是以前的味道。”
“什么以前的味道?脑子进水了?”苏璃芈骂他。
他居然还有脸说没乱来,他自己觉得给她找的麻烦很少吗?
草履虫来的。
苏璃芈心里骂他,嘴上没出声,起身要走:“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别干扰我正常生活,我的事情你别来多管闲事好吗?”
空桑沅沄立刻不乐意了,他抓住她的手,固执道:“你吃,我给你做的。”
“我不要,滚远点。”苏璃芈拒绝。
“你尝一下吧,我吃不了,不然就只有倒掉了。”空桑沅沄声音小了下去,沙哑的,他不让她动,不肯松手,不仔细听的话,还以为有两分哀求的意味。
“我很累,别烦我了,”她叹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的事,如果放在活人身上,就是违法的,你要坐牢的,你会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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