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告别蛇王兄妹,重新走在富水县的街道上。
富水县百姓如往常一般生活,似乎并没有被发生的巨变所影响。
昨日仍趾高气扬的王府短短一夜便迅速衰败,昔日光鲜亮丽的牌匾蒙上一层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灰。府外一个披麻戴孝的瘦小女孩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来来往往。
王灵玉见虞越朝她走来,转身昂起头看她:“你来了。”
虞越:“你还好吗?”
“早上我娘得知消息,哭得晕了过去。我爹的丧事得由我来办,”她眉目坚毅,不经意露出一丝哀伤,“我想,你昨天说的是对的。”
她提起口气,却很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找他,如若可以,请你们替我将他绳之以法。”
虞越看着面前还不到她胸口高的女孩:“你长大了。”
王灵玉垂眸:“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孩子了。”
昨日的孩童渴望的成长,在一夕之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临,不知是喜是悲。
虞越拥她入怀,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脊背。
这里有条不紊,县衙此时却是方寸大乱。
事发突然,新的县令还没走马上任,而一向负责事务的管事又突然消失。富水县一时群龙无首,只好请主簿暂且代职,处理事务。
主簿可不是外面那些只听到些边角传闻的平头百姓,他亲自去处理县令的后事,亲手捡起了遗落的蛇鳞,比谁都清楚蛇妖报仇不是空穴来风。他不敢冒险,也不想步王县令的后尘,连忙把牵扯进蛇妖案的三人都放了。
赵猴儿从睡梦中被狱卒蛮横地扯醒,推搡到牢狱外,大门砰地一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离开了困着他的地方,轻易得不敢相信。
烈日照在他身上,驱散了一身的潮湿。他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但心剧烈地跳动,迫切催促他去靠近温暖。他举起手遮在眼睛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指缝去望那围着一圈白光的太阳,眼睛沁出泪珠,不知为何想起在狱中听到的那段话。
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牢狱。
他本来以为会在这里死去。或许他已经在这里死去。
他理理衣服,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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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赶路,一路上风尘仆仆,紧赶慢赶到了豫州。
豫州比富水县繁华不少,也更复杂。一个人混入其中,犹如一滴水汇入河海,难寻其踪。
更何况,此地说不定是许子言的地盘。
要找到他,实非易事。
辛烨皱着眉,正思考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时,虞越瞧见路边卖的糖葫芦,轻快地走上前去,买了两串,递一串给他:“喏。”
辛烨一脸疑惑,抬起眼看她正兴致勃勃地品鉴糖葫芦,并不像想象中一般愁云满面。
他看着面前这串裹着甜丝丝的糖浆的糖葫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旭只告诉我们许子言在豫州,但豫州之大,要找到他还要费一番功夫。”
“我知道,”虞越举着糖葫芦有些手酸,直接把木棍往他紧握的手的拳眼里一插,继续咔嚓咔嚓地咬着糖葫芦,“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
“…我正在想。”
“就是嘛,边想边吃,又不妨碍。”她往前走,四处看着豫州新奇玩意。
辛烨盯着手中的糖葫芦,太阳烤得糖浆有些化了,凝成一滴将落不落的滴珠。他微微正了正糖葫芦串,那一滴糖就顺遂地贴在红彤彤的山楂上。
他轻轻咬了一口山楂,嘴里爆开酸甜,似乎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他跟上虞越的步子。
虞越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老神在在地说:“先不必担心,好不容易来这豫州,好好游玩一番。”
看她轻快地走街串巷一副胸有成竹的意思,他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虞越正拿起小摊上一个精致的小香囊,上面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像是给小孩子的玩意儿。
她把玩着香囊:“没有。”
辛烨眉头拧起。
虞越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气得立刻归西,脑子极快地转了转,东拉西扯:“如果他没走远的话,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我们在这里找他难如登天。”
“但——”她放下香囊,转身朝辛烨微微一笑,“如果是他找我们呢?”
见对方神色稍缓,接受了自己的解释,她松一口气,暗暗感叹自己的吹牛技术可谓纯熟。
美人美矣,就是太过较真。
两人并肩而行,各吃着一串糖葫芦。女人嘎吱嘎吱地大口嚼着,一副天塌下来现想办法的松弛。而男人则慢慢咬着,端得一副翩翩君子模样,但眼神中的警戒却像时刻准备顶起将要塌下的天。
虞越习惯他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一副着急救火的模样,但她并不喜欢每天神经紧绷。
思考对策,殴打窜出来的牛鬼蛇神就已经很劳神了,要是时刻处在头悬尖刀的假想下,根本不用等别人的刀剑,自己就先累死了。
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自然也希望同伴不要拉着她过这样的生活。
而且,她看了看身旁这张出尘脱俗、惊艳世人的脸庞,实在不忍心这张脸时时刻刻挂着忧愁和焦急。
不过,她不是私塾里的夫子,没有正儿八经地教过学生,观念和道理也不能引经据典地声称师出于某位大家,自然也不会强行要让别人屈从于自己的想法。
只好先瞎编乱造安抚他的心灵了。
她继续徐徐善诱:“所以其事万事万物都需要生长发生的时间,一味赶着做有时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辛烨本来对她的泰然自若将信将疑,听到这番话倒对她另眼相待。
前头的高台上正有人在表演走绳。
两个高台之间绷着一条粗粗的麻绳,一个人正从一端踏上绳子。她仿若身轻如燕,稳稳地走在绳索之上,泰然自若地走向另一端。
地上的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似乎怕一呼吸就将上面的人吹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虞越站在一旁,也抬着头看走索人。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频频回头,借着人群的遮挡灵活地穿梭,把看戏的观众当做肉墙。他与虞越擦身而过,突然像看见什么似的,瞳孔紧缩,身形一滞,快速地在周围一扫,抓住了身边离他最近看起来最柔弱可欺的女子,一把捏住她的脖子。
虞越被他突然掐住,一口水没咽下去,连连咳嗽。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挟持虞越的男子对前面说道。
虞越堪堪回神,定睛一看才发现前面有几个带着斗笠的人挡住了去路。他们身着布衣,看起来与百姓无二,但衣服下的虎背蜂腰却暴露他们并非平头百姓。
虞越挑挑眉。
想必是在人群中挑了她这个弱女子来威胁对方。要是遇上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他这一招说不定还有些效果。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
电光火石之间,她手肘往后一击,身后男人吃痛放开了虚虚掐着她的手。虞越敏捷地转身,一把握住男人的肩头,使出一记惯摔,将他撂倒在地。
她用脚踩着龇牙咧嘴的男人,拍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
带斗篷的几人中的领头一挥手,手下便哗啦啦地上去。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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