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杏回铺子的时候,离傍晚还有些时候。她连忙换了身衣服,又去前面招呼了一番。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口。那日她见过的丫鬟走了出来,将陶缃扶下了马车。
她立刻迎了上去,挽住了陶缃的胳膊。
店里有一股香气,也是脂粉香,却一点也不呛人。陶缃一时分辨不出,被张杏杏拉着逛的时候还在分辨。
张杏杏忽然把一罐东西凑到她鼻子前面:“阿缃,你闻闻看。”
陶缃也没问她要做什么,就直接闻了闻。闻完她还没说话,鼻子前面又扑来一股香,伴随着张杏杏的声音:“再闻闻这个。”
“这两个……”
“看吧,”张杏杏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我就说你闻得出来,我也觉得怪,两个明明就有些不一样嘛。”
张杏杏说,这是新进的一批衣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她总觉得这次的与之前的不大一样,旁人却说闻不出来。
陶缃让张杏杏又拿来给自己闻了闻,才问:“第一个给我闻的是旧的?”
“是。”
“闻着是少了点零陵香。”
“怎么这样。”张杏杏立刻采纳了陶缃的判断。她想了想,想起来了一件事,“上回去进货的时候,他倒确实说运货的船出了事,叫查盐的人扣下了,好像就提到什么零陵香的。那时候我还笑他倒霉,怎么偏偏就那一船混进了私盐。”
张杏杏摇摇头,没好气地说:“现在看,倒霉的是我,偷工减料,不是好人!”
有一个小娘子在旁边叫了一声:“方才试的那盒胭脂还有没有,给我拿一盒新的。”
“有,有。”张杏杏应着,人却还在陶缃身边。
陶缃拉了她一下:“你去忙,我自己看看。”
“没事儿,有伙计呢。”
话音刚落,伙计阿成便叫:“姑娘,放在哪儿了?”
张杏杏的话停住了。
陶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去吧。”
其实铺子拢共也不大,陶缃一手扶着柜边,一手轻轻往下碰,若碰到一个小盒子小罐子,就拿起来摆弄两下,闻一闻。
她耳朵还听着店里的动静,听到张杏杏招呼客人。之前觉得有些迷糊的姑娘,招呼起客人,讲话也是天马行空,一不留神就不知道遛到哪里了。但小娘子们似乎都挺喜欢她说话。
有的小娘子顺嘴便跟张杏杏聊半天,有的只听她说,自己不插嘴,有的还要开一桩新话头。店里一阵一阵的笑。
陶缃也跟着笑,她也喜欢听张杏杏说话。
还有一种声音,她一开始没留意,后面却渐渐注意上了。伙计阿成一阵阵的“好嘞,您拿好”,“一共……”,“您要这些?”。每次这样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打包、数钱和送别的声音。
听着着实让人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陶缃有些听入迷了。
张杏杏终于又招呼完一波小娘子,跑到陶缃身边,就看到她微笑着出神。
张杏杏戳了戳她:“怎么啦?笑什么?过来喝点茶。”
陶缃被她牵着往过走,嘴上说着:“你这儿真好玩儿。”
“有什么好玩儿?”张杏杏有些疑惑。
“开铺子,卖东西,跟这么些人说话。”陶缃听着街上各种动静,明明是傍晚了,人声却还是极热闹。刚她下车的时候听见的是一种,现在到了饭点,又变成了另一种。
“累啊,”张杏杏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茶,“但确实好玩儿。我刚开始开铺子的时候,每卖出一样东西,都很高兴。结果到现在了,每卖出一样东西,还是很高兴。”
阿成从外面进来了,提了许多东西,堆了一桌子。陶缃闻到了不少她刚在马车里觉得香的味道。
张杏杏一样样打开摆好,一边摆一边介绍道:“这是陈家的胡饼,刚出炉的,很是酥脆,得趁热吃。这是小六家的包子,一般他只卖早食,晚上就卖别的了,这是我特意求他留的一笼呢。这是馄饨,是不是很香……”
陶缃肚子一下就饿了。
她嗯嗯地应着,又好奇地问:“就在这里吃么?来往的人不都能看见?”
“都这样,阿成有时候蹲在门口吃,还能跟对面的伙计聊两句。”张杏杏给她手里塞了筷子,“不过,你想去后头吃吗?也可以的。”
张杏杏忽然想到,陶缃跟她应该不一样。
但陶缃摇了摇头,咬了一口包子:“好吃!”
“是吧!”
吃完饭,陶缃拿出了提前给张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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