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缓缓渗入玉簪。
楚濯期待地看着它。
顶着未来仙尊目光的压力,玉簪微微一亮。
微微一亮。
微微……
……
它不亮了。
没反应了?!
楚濯神情一怔。
他眉心一蹙,重新拿起玉簪,对着光看了看。
原本莹润的簪子中央多了缕红,若隐若现,仿佛薄冰下漾开的金鱼尾,隐隐散发冷香。
血气未散,就证明玉簪里确实有东西,按理说绝对会有反应。
可扶光为何没有被唤醒?
真是岂有此理!
……不。
楚濯指节抵着额角,抿唇想到:
他进入这劳什子的重生,本来就不讲道理。
而且从重生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与他记忆之中的往事,更是大相径庭。
暂不论吃错药似的混账徐春仁,单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杂役就很可疑……自己之前在天衍的那些日子里,同屋有这么一个人吗?
……啧。
时间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楚濯心烦意乱地想了一通,只觉得越想越头疼。
他不由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玉簪上。
——当务之急,还是唤醒扶光。
倒不是说楚濯有多么离不开扶光,只是因为他若想重新踏上仙途,必得有这簪中之灵的相助。
这就不得不说回楚濯特殊的体质上。
当今修界门派多如狗,宗主遍地走,然而唯有一点,是各宗门之间约定俗成、颠破不变的真理——修士开蒙,引气入体,所引的真气灵力,必得是天地之间的阳气。
一是因为各州仙山灵脉之间,阳气盛而纯净,易于弟子吐纳;
二是因为千年前飞升的那位天尊,修习的也正是这个路子。
前人珠玉在前,已证得大道通天,他们焉有不追随的道理?
——偏偏出了楚濯这么一个异类。
十六岁以前,他只以为自己天生灵力绝缘,无缘长生。
然而遇到扶光之后,幸而对方见多识广,这才一语道破真相——楚濯其实是百年难遇的太阴之体。
此体质之人,天生面容姣好、身体寒凉、身带异香,恢复力极强。
比如楚濯胸前剑伤,即便筑基修士受了如此伤及心脉的重伤,也绝活不过一刻。
然而他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不仅生生地扛下来了,甚至负伤流亡到天衍。
除去这些特异之外,太阴之体难以直接化用属阳灵力,而如今修界属阴灵力又实在稀薄,因此他们在仅靠自己的情况下通常难以修炼。
但是这种体质若与寻常修士双修,阴阳调和,则会对对方大有裨益,就连□□对他人而言也如上等补药。
因此,太阴之体是受某些邪魔外道哄抢的上等炉鼎。
楚濯能凭借一介炉鼎身,自己摸索着修炼,硬生生修成到百年来第一年轻的化神境,其间天赋、能力与机缘自是缺一不可。
——但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本命神通。
楚濯的神通正巧与特殊的体质相辅相成,这才成就了未来的楚仙尊。
修界之中,就连捡树枝子比划着装剑仙的小毛孩子都知道,修士至少要到筑基期之后才能觉醒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可楚濯现在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
他重生前得以踏上仙途,正是因为扶光这化神期修士的灵体帮他打通经脉、引渡灵力,方才一举突破炼气,成功筑基。
但是这行为消耗极大。
扶光助他筑基之后,足休眠了一个多月,方才能重新凝出实体。
现在扶光无法唤醒,他去哪找一个至少元婴期、乐于奉献还守口如瓶的修士,来帮他筑基?
……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楚濯郁结,隐隐又觉得喉咙之间腥甜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
难道自己重生之后,只能做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炉鼎?
不,绝不可能。
楚濯冷着脸分析。
不管置他于如此境地的幕后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但对方的意图大约只有一个——令他情绪崩溃、道心破碎。
他偏不能叫对方如意。
扶光得想办法唤醒,但是若真不成,他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需得做两手准备。
——可还是那个问题。
他上哪找这么一个助人为乐的冤大头,来帮他筑基?
元婴期的修士又不是大白菜,会自己骑着猪送上门。
正当楚濯一筹莫展之际。
紧闭的木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梆梆”的轻撞声。
楚濯瞬间警觉,将玉簪收回怀中。
没等荼蘼杀出鞘,木窗已被敲开一指宽的缝隙。
一抹灵巧蓝影顺着缝隙,闪入了废屋中。
楚濯眸光一凝,看清进来的竟然是一只灵鸢——这东西勉强算下等法器,没什么攻击性,但胜在体轻速度快,一枚辉石就能烧着用上大半年。
故而,修士间几乎人手一只,通常用于传信送物。
这一只,看颜色应是天衍宗的灵鸢……来找他的?
“啾……啾啾!”
宝蓝色的传信灵鸢“扑朔朔”地落在楚濯身前。
小东西昂首挺胸地来回走了两圈,示意楚濯伸手。
他配合地摊开手。
灵鸢得寸进尺,“咻”一下蹦到楚濯雪白的掌心上,抖了抖总共也没几根的假毛。
然后它歪头从翅膀下叼出一块灵牒,“啪嗒”一声扔到楚濯手上。
“啾啾!”
给他的?
楚濯略一挑眉,细长指尖勾起灵牒绑带,来回打量一圈。
正面刻着“天衍”,背面正是他们的宗徽雪鹤——这是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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