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前辈约在巴黎街头一处僻静的露天硬地球场见面。
这里远离选手村的喧嚣,四周是高大的梧桐树,地面在将尽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老旧,但网线紧绷,边线清晰,是个能让人专注打球的好地方。
鬼前辈已经等在那里,高大的身影背着网球包,红发在树荫下显得颜色深沉。
“鬼前辈。”幸村小跑着在他面前停下,气息因为奔跑而略显急促,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嗯。”鬼点了点头,目光在幸村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么急?”
“因为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了,”幸村放下网球包,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而且……前辈不是也没拒绝嘛。”
鬼没接这话,只是把手里的其中一把球拍递过来。
“用这个试试。”
他说,“比你平时用的拍线磅数高一点,控球会更精准,对付重球也稍微好扛些。”
幸村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又空挥了几下,拍面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谢谢前辈。”
鬼不是那种会追问“为什么突然约练习”的性格,但在幸村做完热身,两人隔网站定后,他还是开口,声音沉稳:“这个时候约出来,是有什么事?”
幸村握着球拍,轻轻转了转手腕,紫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最近对【阿修罗神道】,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疑问。所以,想请鬼前辈指教,也想亲眼见识一下前辈的【鬼神】。”
鬼十次郎看了他几秒,在这个时候彻底完成了从前辈到对手身份的转换。
“【鬼神】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展品。”
他审视着幸村,认真评估他的斤两,沉声道,“它是战斗的伙伴,是意志的具现。想见识的话,就得先向我证明,你有足够的资格站到祂面前——用你的网球,你的意志,你的实力。”
“我明白。”
幸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又执拗的自信:“我会全力以赴的。也请前辈……不要手下留情。”
“哼。”
鬼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里的一个网球高高抛起,那黄绿色的小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被他握在掌心,“那就开始吧。不计分,打到你觉得够为止。”
“好。”
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后,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地探出来。
种岛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眯着眼睛看向球场,用气音说:“哦,他们好像要开始了多多。”
入江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球场的方向,屏幕上的画面有点抖但还算清晰,他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没问题,我已经在录像了。”
“不过,鬼君要是真的动真格的话,精市虽然进步神速,但直接挑战【鬼神】还是太超过了吧?我的心紧张得扑通扑通直跳呢。”
“安啦安啦,有我们看着呢。而且精市他啊,自己心里也有数的。”种岛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球场两端遥遥相对的两个人,和头顶越来越清晰的星子。
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鬼的第一个发球来了。
并不包含多么花哨的技巧,甚至称得上朴实——标准的平击发球,球路笔直,冲着幸村反手位的中路飞来。
但幸村在球离开鬼拍面的瞬间,全身的肌肉就本能地绷紧了,缘自某种原始的、对危险的直觉。
来了!
他横向跨步,引拍,挥击,当拍面接触到网球的刹那,一股汹涌澎湃的巨力顺着拍柄狠狠撞进他的手臂、肩膀,乃至整个上半身。
是最纯粹、最野蛮的重量!球像是有了实体,变成了一颗沉重的、呼啸的小型炮弹!
幸村闷哼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回球的线路比他预想的偏了许多,软绵绵地飞向中场。
鬼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上前两步,又是一记看似平常的正手抽击。
这次的球变得更重了。
但幸村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咬牙顶了上去。
球拍网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回球虽然过了网,但高度和速度都完全谈不上威胁。
「只是力量大?」
幸村在喘息间隙快速思考,汗水已经开始从鬓角渗出。
不,不对。
鬼前辈的击球动作简洁高效到了极点,每一拍的重心转换、脚步调整都精准无比,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带来的力量损耗。
那庞大的力量被完美地灌注到每一次挥击中,同时球的落点控制依旧刁钻——刚才那两球,都是压着他反手位最不舒服的位置打来的。
力量、技术、经验……全方位的压制。
而且速度……据幸村的观察来看,鬼前辈的移动和挥拍看起来并不特别迅疾,甚至有种沉稳的慢,但他的慢是建立在极其恐怖的预判,和早已站定的完美击球位置上的。
当你以为球速一般时,那裹挟着巨力的球已经逼到你面前,让你连调整重心的时间都所剩无几。
硬件差距太大了,幸村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纯粹的身体素质、力量、甚至是对抗这种力量的经验,现在的他都远远不及。
那么……就只能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突破了。
又一次接到那山岳般沉重的来球时,幸村没有试图再用蛮力或技巧来对抗。
他手腕极细微地一抖,卸掉部分冲击的同时,给球加上了强烈的侧旋。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过网后急速下坠。
鬼脚步一错,轻松追上,反手一记切削,球又低又平地反弹回来。
就是现在!
精神力像无形的触须,又像静谧的水流,朝着球场对面那个巍峨的身影蔓延过去。
鬼在挥拍回击那个带着不规则旋转的球时,动作极其短暂地凝滞了零点几秒。
仿佛在那个瞬间,脑海中预设的击球路线、应对策略、甚至身体的本能反应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让那颗原本应该被他轻松抽回的网球,擦着拍框边缘飞过,落在了他身后的场地上,无力地弹跳了两下。
远处树后的种岛和入江同时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是……”种岛眯起眼。
“……精市的新绝招?”入江的镜头稳稳地追随着幸村的动作,声音里带着探究。
球场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网球落地后单调的、渐渐变弱的弹跳声。
鬼保持着挥拍后的姿势,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还在滚动的球,然后又转回来,目光落在对面微微喘息、额发已被汗水浸湿的幸村脸上。
一般人要适应他的力道需要几球,找到节奏的空隙突破他的防守又需要几球,在他遇见的人里面,幸村毫无疑问是同等身体素质里面最快的那个。
“新招数?”他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确确实实映出了一点惊讶的微光。
“嗯。”
幸村抬手用护腕擦了擦下巴的汗,嘴唇抿着,却压不住眼底那点小小的、明亮的得意,“算是……最近才有的一点灵感。”
“有名字吗?”鬼问,此刻他的语气不像是对手,更像是关心后辈进度的可靠前辈。
“还没想好,”幸村摊了摊手,语气轻快了些,“毕竟还不完善嘛。”
他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而且,太早取名字的话,不就被前辈摸透底细了?我还想多靠它撑一会儿呢。”
一定要说的话,他当然可以现在随口编一个酷炫的名字。
但赋予一个招式名字,某种程度上就定义了它的本质和攻击方式,而他目前更希望保持这种模糊和不可预测性,在实战中不断调整、完善。
鬼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控制不住地微笑了一下,“滑头。”
比赛继续。
但节奏开始变得不同了,鬼那重炮般的击球依然威力无匹,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幸村手臂发麻,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回击。
然而,幸村那种无形的干扰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他在和鬼竞争,试图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鬼的出界球、下网球开始增多。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挥拍时思路骤然空白或错乱的凝滞感,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
身体明明还能动,眼睛也确实还能看见,但在击球的那个决定性的瞬间,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连接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了那么一刹那。
这种烦躁感,随着幸村越来越熟悉他的球路,越来越精准地抓住那些干扰的时机,而逐渐累积、发酵。
又一次,在应对幸村突然放出的一个小球时,鬼明明已经启动,步伐也到位了,但在俯身引拍的刹那,那种思维的断片感再次袭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颗黄色的小球第二次落地,轻轻弹起,然后无力地滚向一边。
“啧。”
鬼直起身,他今天没有做发型,红色的刘海下,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似乎在努力平复那被无形丝线缠绕、干扰的思绪。
然而,那股被挑衅、被束缚的感觉,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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