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一个很冷的傍晚,他们在塞纳河边的艺术桥下发现了我。”
幸村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口吻说道,眼睛清澈得可以倒映出巴黎的天空,“我当时正坐在桥洞的石阶上,用炭笔画远处圣母院的剪影。他们说,我的画里有光,像我这样的人,不该在寒风里流浪。”
“所以,他们把我带回了当时租住的阁楼。现在我和他们住在一起,负责做饭,收拾房间,偶尔空闲的时候,也跟入江先生学一点小提琴。”
主持人的嘴微微张开了,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
“所以你们三个人……的关系现在是?”她试探性地问。
“是的。”入江适时地接过话,目光温柔地掠过种岛和幸村,最后定格在镜头前,语气坚定而温暖,“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笔,彻底完成了这幅《流浪巴黎的艺术之家》的肖像。
主持人眼眶迅速红了,她转向镜头,声音带着哽咽:“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艺术的力量,是超越血缘的羁绊!在巴黎的街头,我们遇见了这样温暖的故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入江和种岛将这个故事不断完善,添加了更多动人的细节——纽约地铁里的演奏、巴黎阁楼窗外的鸽子、共享一碗热汤的冬夜……
幸村偶尔插话,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故事最需要点缀的地方,如同在一幅已很精美的画上点上恰到好处的高光。
三个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节奏、情绪、信息的补充都默契得天衣无缝。
就在采访接近尾声时,主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们这次来巴黎,除了旅行,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或者,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
入江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沉默被他把握得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刚好够主持人产生期待,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营造氛围。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街道,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们这次来巴黎,确实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主持人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
入江看了看种岛,种岛回以一个沉重而理解的点头,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幸村。
幸村心里警铃微动,他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如果可以选择,他此刻真的宁愿自己看不懂两位前辈的眼神交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想沉默。
“有一个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此刻也在巴黎。”
入江的声音里浸入了一丝复杂的怀念,“他非常特别,特别到让我们愿意跨越半个地球,只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是谁?”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他叫平等院凤凰,”入江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弧光,“是日本U17代表队的队长,一位非常出色的网球选手。”
幸村用尽全力才维持住脸上纯良的表情,内心却已经波澜起伏,他几乎能想象出平等院凤凰看到这段采访时的脸色。
——绝对会很臭。
“我们和他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过往,”入江继续用那种充满故事感的语调叙述,“他很早就离开了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去追寻自己的网球梦想,在到处流浪寻找厉害的选手比赛……”
“这些年来,我们在世界各地辗转,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沿着他走过的路前行。我们想让他知道——无论他走得多远,变成了什么样子,这里始终有人记得最初的他,并为他祝福。”
主持人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种岛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动作轻柔,表情沉痛得如同在出席一场盛大的葬礼。
“所以这次,我们想去看他的比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他并不想见到我们……也足够了。”种岛闭眼微笑着摇头,神情落寞。
幸村在心底为这段即兴创作的苦情追逐戏默默鼓掌。
情感饱满,留白恰当,真假难辨。
主持人擦拭着眼角,哽咽着追问:“那、那你们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入江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微笑:“有些关系……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明确的定义。它就在那里,像空气,像记忆,像一首没有填词的旋律。”
“有些感情,”种岛低沉地接上,目光望向远方,“说出来,就轻了。”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既给出了足够引发无限遐想的线索,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主持人已被彻底征服,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和尊重,并祝福他们“一定能重逢”。
采访结束,主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甚至留下名片,希望他们未来成名后一定要联系。
入江则微笑着请求,如果播出,请务必给他们的脸打上马赛克,声音做变声处理——“我们只想安静地生活”。
“当然当然!”主持人拍着胸脯保证,“隐私保护我们最专业了!”
看着采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种岛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猛地弯腰,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整个人抖得几乎要扶住路边的灯柱才能站稳。
入江也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伸手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新月。
“完美。”他评价道,语气里满是创作完成的愉悦。
“前辈们太过分了,”幸村也忍不住笑起来,摇头叹息,紫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着明亮的光,“平等院前辈如果看到,绝对会杀了我们的。”
“他又不会看到的,”种岛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毫不在意地摆手,“法国的街头采访频道,观众基本都是本地人,谁会特意传到日本网球论坛去啊。而且我们不是让他们打码了吗?”
“万一呢?”
“万一的话——”入江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模样,只是嘴角还噙着笑意,“我们就说这是在为日本代表队进行海外形象宣传,提升国际知名度。”
“把平等院前辈说成一个抛弃家人的负心汉,这叫正面宣传?”
“没说他是我们的家人啊。”种岛理直气壮,“我们只说‘很重要的人’。观众自己脑补出什么凄美故事,那是观众的想象力丰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喂,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到观众身上啊?作为公众人物来说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们算什么公众人物。”种岛完全不在意,伸手搂住幸村的肩膀,“我们就是三个在巴黎街头闲逛的游客,偶尔接受了一下采访而已。”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拖出三道斜斜的影子。
种岛走在最左边,入江在右边,幸村在中间,三个人步调不太一致,但影子悄悄叠在一起,宛如一人般亲密。
“果然还是逛街买衣服好啊。”种岛感叹,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虽然网购兴起了,但毕竟看不着摸不到,不能准确判断发过来的货物和展示出来的是否相符……有些东西得拿在手里才知道合不合适。”
“但是网购很方便吧,还可以买到其他国家的很多东西。”
幸村说,“有些日本买不到的东西,在网上点一点就能送到家门口。”
“那确实啦。”种岛点点头,“但是对一些很考验自己理解的东西,比如衣服、比如画具、比如——”
他想了想,举起一只手,手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比如网球拍。果然还是要看实物才好判断吧?手感这种东西,光看照片和参数是感觉不出来的。”
“确实是这样,实物……”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脚步也微微一顿,仿佛脑海里有什么念头被种岛的话无意中点亮,啪地一声,迸出火花。
“实物……”幸村喃喃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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