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退回屋内,用尾巴将门轻轻合上,转头看向李陶然,眼神凝重。
李陶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头一跳。她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衙门的人……”她嘀咕道:“这架势……”
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住。一个嗓门挺亮、但不算凶的声音喊道:“屋里可有人?县衙公差,有事问询!”
李陶然和乌云对视一眼。
灰狼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呜,明显不放心。
李陶然拍了拍他脑袋:“没事,我去看看。你在屋里别出来,省得吓着人。”
乌云不大情愿地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还是退到了门后阴影里,只留一双绿眼睛幽幽地盯着外面。
李陶然整理了一下衣襟,捋了捋头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几个衙役牵着马站着,为首的是个黑脸、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一手按着刀柄,站得挺直,脸上没什么凶相,就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那辆马车停在后面,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
黑脸衙役见出来的是个身形单薄、面色平静的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抱了抱拳:“姑娘可是李陶然?”
“正是。”李陶然没有走近,远远地回话,“不知各位差爷来此,有何贵干?”
“奉县令老爷之命,请李姑娘往县衙走一趟,问几句话。”黑脸衙役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你无名村前任村长王厚德家的一些旧事,烦请姑娘做个见证。”
王厚德?李陶然心念流转。她离开王家有些日子了,上次见王厚德还是他被狐狸按在地上,还能有什么旧事需要她见证?还闹到县衙去了?
“差爷,”她不动声色,“我早几月就搬出王家了,许多事早已不清楚。不知具体是何事?”
黑脸衙役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为难:“这个……具体案情,我等也不甚清楚。只是王厚德如今关在牢里,牵扯了命案和钱财官司,咬定了要见姑娘一面才肯说话。县令老爷也是没法子,才让我等来请。”他顿了顿,补充道,“姑娘放心,只是问话,问清楚了,若无干系,自会送姑娘回来。车上还有县主身边的女官青萍姑娘同行,一路也有个照应。”
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像是印证他的话。
李陶然沉吟。对方态度不算恶劣,话也说得明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的屋门,仿佛能感觉到门后那双紧盯着的绿眼睛。
“好。”她干脆地点头,“我跟你们去一趟。容我收拾一下,锁好门。”
黑脸衙役松了口气:“姑娘请便。”
李陶然转身回屋。乌云立刻从门后走出来,定定地看着她。
“没事,”李陶然低声说,“我去去就回。你看好家。”她说着,先快步走到屋角,把早上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那条沾了血的裤子放进木盆,舀了瓢凉水泡上。又转身走到灶边,用火钳把灶膛里还红着的柴火拨拉出来,埋进灶灰里闷熄,确保不留火星。
乌云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用脑袋去顶她的手。
小黑被院子里的响动惊醒,从杂物房里鸡圈出来,眼看着主人似乎要被人带走了,忙冲上去,一口咬住了李陶然的裤腿,往后拽,嘴里还含糊地“汪汪”叫着,黑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不舍。
李陶然一时不查,被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小黑,松口!”她拍了拍狗头,“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出门办点事,很快回来。听话!”
乌云走上前,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黑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轻哼。
小黑耳朵一抖,犹豫地看了看乌云,又看了看李陶然,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嘴,但依然紧贴着李陶然的腿,尾巴小幅度地、不安地摇晃着。
李陶然弯腰揉了揉小黑的颈毛:“在家,和乌云一起,看好门,看好鸡,别乱跑。”
乌云点了点头,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还在哼哼唧唧的小黑,示意它安静。
李陶然最后摸了摸两只的脑袋,走出门,仔细把门锁好。
黑脸衙役看着人狗依依不舍的热闹场面,挠了挠头,“李姑娘,你这大狗还挺威风。
李陶然笑笑没说话。
等她上了车,马车调头,沿着山道缓缓驶离。
乌云和小黑并排站在门缝后看着。小黑前爪扒拉着门板,想看外面。
乌云用脑袋把它往后顶了顶,转身走到屋子里。
一对牛角还在地上放着。
小黑见状,凑过来,好奇地用鼻子去嗅那对奇怪的角,被乌云用爪子轻轻拨开。
灰狼再次把角塞回颈毛中,成功收获小黑惊叹的目光。
然后,他轻盈地跃过院墙,一息不到就追上了队伍,没人看得见马车顶上还卧着一只灰狼。
山路渐平,远处已能望见县城的轮廓。
车厢内,青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可靠:“李姑娘不必忧心。县主过问此案,亦是觉得有些蹊跷。王厚德虽然咬定要见你,但你所知若真与他儿子王继业的下落无关,县令大人也不会为难于你。”
李陶然抬眼看向她:“青萍姑娘,能否告知,王厚德究竟犯了何事?王继业又牵扯了什么?”
青萍略一沉吟,道:“王继业涉嫌杀害一人,夺其钱财。死者名叫张永宗,是前任钟学政妾室邱氏带来的儿子。钟学政贪污事发,家产被查抄时,这张永宗卷了些财物逃走,随后便死于非命。而王继业,在他死后便不知所踪,家中只留其父王厚德。”
几个很久没听到过的名字纠缠在一起。
难怪后来再去村里都没有见到过这几人。据她所知,梁州知州府坐落于临安县,梁州学台自然也坐落于此,就知不止邱春霞是怎么带着儿子进的学台府。
“青萍姑娘,冒昧问一句,邱氏是如何进的学台府吗?”
县主足不出户,最喜欢听点市井街谈巷语解闷,李陶然可算是问对人了。
“说是在你们村过不下去了,带着儿子回娘家。本来就是个丧夫的寡妇,娘家人牵线给她另外寻一门亲事倒也正常。她娘家据说是临安县附近的村子,前任学政家里夫人小妾生了好几个姑娘,没一个儿子。这不就有媒人牵线吗?邱氏生过儿子,还把儿子养那么大了,肯定是个好生养的,钟家又是个有钱的,一抬小轿从小门抬进去算完。”
“那邱氏的儿子呢?”
“钟家这方面还算是心善,竟然纳了人家娘来生儿子,带来的那个也没有亏待,给了住的地方,吃喝也不愁。”青萍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两人头挨着头,“我听闻王厚德的儿子王继业一直对邱氏纠缠不休,要钱勒索,不知是何原因,邱氏也没有向钟家求助,每每都是自己掏了钱打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