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火车十分冷清,座位空空荡荡,车厢内仅坐了两拨人。
靠门坐着一行共6人,因为过于无聊,所以一边打着自制的uno牌作消遣。老式的火车运行起来发出有节奏的机械声,催眠效果特别好,很快4个人就靠着位置不太讲究地睡着了,枪硌着背也不太在意。
“uno……”队友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眼皮已经要吻上下睫毛了,打了个哈欠,疲惫道,“撑不住了,车琪,我也睡一觉。”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站了,再陪我打一局!”那个名字叫车琪的男人,年纪大约20出头,虎牙很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在虫域内困了10天,10天没有好好睡觉,还得陪你打牌,一边听你复盘战斗,我哪顶得住。你要不自己玩会儿,牌在这里自己翻。”
说完他把脚边的行李箱揽过来,护在怀里,头一歪就睡了。
车琪失望地把牌放下。
他一点都睡不着。
他太兴奋了。
他小心翼翼地再度把注意力放到了车厢尾巴——那里坐着4个人,是除了他们以外仅有的乘客。
这4人是从风城上来的。
风城和天城之间隔着一圈银色森林,据说里面留有大量战时的废弃物,地雷、陷阱等等,进去就等着给森林当肥料。人们通常会选择火车进出,这是往返两座城市唯一的交通工具。
无论是谁,人虫,商人或是市长,都得坐这趟火车。人们戏称在这里见到市长的概率比在政府行政大楼里还高。
车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4个人不一般。其中有3位穿着稽查部的干部制服,是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超级大人物。
男干部目测有2米高,上身诡异得长,明明是坐在位置上,视觉看上去就像站在椅子上般,高出别人一个身子。
另外两位都是女干部,靠窗那位像是注射过特殊的基因试剂,眼睛异常鼓出,手里捧着保温杯时不时抿两口,奇怪的v型唇始终保持着湿润。她对面那位女性戴着优雅的礼服帽,帽子下是垂腰的银发,年龄预估在80岁左右,腰部佝偻,笑容很慈祥。
她旁边靠着过道的位置坐着第4个人。是个女生。她穿着昂贵的战斗服——车琪一眼就认出来了衣服品牌,这家店是兵团的战斗服供应商之一,有私营店,主打美观和实用两手抓的设计。她身上这件皮夹克有防弹功能,布料是时下最流行的生物布,天冷能加热,天热会自动散热,能极大提高野外生存能力。越看越喜欢,就是价格太贵了,把他们这趟带回来的东西全卖了才够买一件。
她好像不是稽查部的人。但那3位干部很重视她,几乎贴身照看着。皇室成员?市长千金?反正一定是有身份的人。
从他们进入车厢开始,他就盘算着要接触上。进入这个世界5个月了,在兵团他勤勤恳恳训练,虫域成绩也不错,只要能跟对人,他就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这一路他假借打牌讲述着他在虫域的表现,奈何队友全是木头,根本没有体会到他的深意,一个个都睡着了。
那个女生起身了!
她朝卫生间的位置走过去。这可能是个好机会。车琪折了折手上的牌,眼神看了眼那3位静坐在位置上的干部,起身跟过去。
挨着卫生间是盥洗池,他打量了下镜子里的自己——没时间理发,所以头发有点长,胡子长出来了一茬,跟艺术家似的,但精气神还是有的。他打开了吹洗龙头,对着镜子把刘海拨到左边,又拨到右边,拖延着时间,等待着一场“偶遇”。
5分钟过去了。
10分钟过去了。
20分钟……她肠胃不好吗……
他吹得手都起皱了,尴尬地站在镜子面前,不走也不是,走了更不甘心。听到门锁咔嗒被打开的声音,瞬间清醒,满脑子都在唱“好运来”。
“嗨!”他张开了手掌,贡献了最开朗的一个笑。
女生错过他,一点眼神都没分过来,走到另一个台子吹了吹手。好酷的性格。
她好了。她要走了。他心一横,干巴地搭话:“你好,请问你这战斗服哪里买的?很好看,方便要个店铺地址吗?”
她果真停了下来!她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别人买的。”
“这个人一定很有眼光,很适合你,等我攒了钱我也想买一件。”
“塑料袋装的,应该不值钱。”
塑料袋装1万贡献点的衣服吗?富婆行为!车琪越发笃定对方有身份,大胆地试探道:“我看你们4位是从风城上来的,同时出动3个干部,是去执行任务了吗?一定是很重要的任务吧?”
“算……是吧。”
“是什么任务啊?”
“抓我。”
“原来是这……”车琪猜到对方不会把机密告诉他,本来做好了客套的准备,摆好了招牌笑容,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两个字,脑子瞬间宕机了。
黎歌双手揣在衣服兜里,眼睛的余光看向车厢正中间的三人。
他们在观察这边的动静。
1天前,这3人闯进了隍市的无人酒店。
稽查部七分队队长张三,职业临时工,改造人,合金脊椎骨,以鳄虫基因为准基进行了关键部位肌肉改造,曾经是二分队队长,因为工作态度消极一路被降职,个人贡献点300万。
稽查部五分队队长郑策,职业临时工,改造人,全身骨骼、血管都进行了强化改造,一艘行走的忒修斯之船,个人贡献点800万,据称其改造的手术费是废土之最。
稽查部一分队队长,代号凤凰,职业巫祝。战斗能力神秘,人也神秘,比兵团现役首席指挥官太阳更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仅仅知道她的个人贡献点2000万。
这些是周远泽给她留下的信息。
确认小莲他们安全离开后,黎歌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人的倒霉就像面线一样,会繁殖。
那些杀不死她的一直在杀她。
理智告诉她人得勇敢,实际上内心已经在滋哇滋哇乱叫了。这种对命运的恨轻而易举就转嫁到了眼前的对手身上,她当时想,她只管揪着1个人打,甭管其他人怎么针对她,她要这个人死!
第一个现身的是凤凰。
房间门还关着,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黎歌来不及反应,不过,她在第一时间换了策略。
他们不是来杀她的。
通感天赋没有捕捉到杀意。
她没有暴露自己身上的蝎虫基因,赤手空拳表演了一下,很快使出了假动作倒在了沙发上最柔软的地方。
“哎呀。”
她举着两只手,冷着脸喊:“不愧是队长们,真是太强了。救命,警察叔叔。”
郑策额头青筋冒了起来:“我能不能真的杀了她?”
凤凰佝偻着腰,按着她的老寒腿走近,跟躺在沙发上碰瓷的她对视,慈祥地笑:“太阳那个煞笔没坑我,你确实拥有测谎的能力。”
黎歌:“…………”
好字正腔圆的发音。
跟聪明人就没什么好演戏了,黎歌把手放下,坐了起来:“是吗?”
“说谎是人类最绝妙的基因,尤其在基地那样的环境下,为了生存,人虫们的本能就是撒谎。你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应该没什么人能够骗过你,包括我们。唉,来之前他们还策划着,能不能把你真实的祝福骗出来,看来是不行了。”
黎歌把脚从奈何桥拔回来,更加确定,他们跟寒兔有所不同:“你们想要做什么?”
凤凰低头看她。这双眼睛……长在她的脸上,非常突兀。她的眼周布满了皱纹,眼皮因为衰老松弛耷拉着,年纪像有80岁。黎歌始终觉得哪里不对,突然懂了——她的瞳孔太明亮了。
人眼睛里的晶体,在迈入老年期时会发生老化,从透明变得浑浊。
这双明亮的瞳孔里装着沙发上“松弛”的自己,凤凰开口:“你跟她一点也不像。”
黎歌:“谁?”
凤凰笑笑没说话,捏了捏她的膝盖骨。动作时,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声响,听得黎歌都想站起来让座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原来派寒兔来接你,只是因为基地离天城太远了,怕路上出乱子,所以我们派出了最强的。出发前,太阳那个煞笔再三叮嘱她不能杀人,可惜管不住,所以后脚就让我们赶了过来。”
“事情很出乎我们的意料,但又合理。寒兔虽然强,但是脑子不好使,她会输,说明你的祝福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伸出手,黎歌的下巴被她强势地抬了起来:“不回嘴也不躲,这么乖?”
黎歌直视她的眼睛:“我好像没有地方可以躲。”
“是啊,”凤凰的食指掠过她的下巴,点了下,似乎很满意她现在不挣扎不反抗的态度,道,“回来吧,你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的。边城的大火多烫啊,你不会想过那样的生活吧?”
“怎么说呢,你们的营养剂有一股五仁月饼的味道,真的太难吃了,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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