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纯属偶然。
刚好有事找他。
严君林没有问杨锦钧名字,后者姓什么、叫什么都无所谓。
他的精力有限,只记有用的人。
**白突兀一笑:“先打一场试试?”
杨锦钧说:“你俩先对打?我休息一会,再来。”
他刚打完,手腕还是酸的。
严君林颔首。
杨锦钧打网球不错,他没有天赋,近几年才学,全靠后期苦练。
**白属于接触得早,经验丰富,打得不错,但不怎么爱打。
严君林呢?
杨锦钧看他们打了几圈,发现这人刚才说的“一般”纯属谦虚。
有天赋,也下过苦功夫学,动作标准,也狠。
能和**白打得有来有回,暴力抽杀,看起来挺沉稳,打起来像要**。
不到半小时,打爆一个球。
杨锦钧理解了,难怪刚才那么嚣张。
场地小的网球场,还真经不住这么打。
**白的网球拍断了线,比赛不得不暂停。
他盯紧严君林,对方握着网球拍,大步走来,镜片之后,双眼冷淡。
严君林说:“别再送花了,别再骚扰贝丽——听说,令堂最近频繁去澳门?”
**白微笑:“是吗?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妈?她如果知道,一定很高兴。”
“令尊还不知道么?感情真好啊,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种消息——”严君林弯腰,捡起地上的网球,它已经被彻底打坏,“听说白孔雀正积极打入海外市场,现在是紧要关头,我是不是要提前祝贺?”
**白说:“你祝贺什么?你是贝丽的什么?”
“我是她表哥。”
“哦,原来只是表哥,”**白说,“我都忘了,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对不起,说错了,前男友。”
严君林警告:“你之前弄伤她的事情,我不追究。现在你们分手了,别去骚扰她。否则,我不确定令尊会收到什么照片。”
她锁骨的淤青。
必然不止一次。
“骚扰?”**白微笑,“怎样算骚扰?搬过去和她住在一起算不算骚扰?天天在她面前晃算不算骚扰?之前,她能接受与前任男友合租,难道现在就接受不了收前男友的花?”
杨锦钧握着网球拍来了:“前男友?你和贝丽分手了?”
严君林说:“什么样的前男友
送花?一个伤害过她的前男友?
“另一个前男友难道就没伤害过她?之后多年不愿提起,想必在她心里,某个前男友和**没区别吧?
杨锦钧不悦:“你俩讲绕口令呢?
“那天你干了什么,心里应该清楚,严君林说,“你还敢重提?
——两人怎么都在重复一个日期?
杨锦钧皱眉。
那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上课,拒绝学生的重考申请,约人谈事,遇到贝丽,贝丽威胁他——两人都在暗示贝丽被弄伤,但那天她活蹦乱跳精力旺盛似比格,没有任何伤口——等等——
“好了,杨锦钧突兀地说,“打球吗?轮到我了。
他拍拍**白肩膀,说算了算了;**白冷冷微笑,转身就走。
严君林看向杨锦钧,颔首:“可以。
又打一局,这一次,杨锦钧明显感受到,严君林打法换了,不再猛打猛杀,稳健中有狠。
好不容易找到旗鼓相当的球友,杨锦钧心情愉悦,微笑和严君林握手告别,询问姓名,交换了联系方式。
**白早就离开了。
严君林不欲和杨锦钧过多交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不可能和**白的好友成为好友。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客客气气,总好过树敌。
他在傍晚时带了新咖啡机回家,贝丽已经煮好软烂的红豆粥,双人份,还在电脑前努力奋斗。
看到新咖啡机,贝丽惊喜极了,为难地问,可不可以让她试一试?她有一份豆子,是云南的同事带来的,听说非常好喝。
严君林点头,说随便用,他不常喝咖啡——机器是公司发的奖品。
贝丽羡慕:“真棒,这可是辣妈……还配了迈赫迪的磨豆器!家用顶配了——原来大厂平时也有这么多福利,怪不得人人想进呢。
严君林不了解这种搭配有多好,他不熟悉咖啡,挑选物品的原则很朴实,先问了解咖啡的朋友,推荐哪个品牌,再去店里,问店员,最贵的是哪个型号。
最贵的未必是最好的,但绝不会坏,下限有保证,质量稳定,不会出错。
如果不是因为太晚,贝丽现在就想试一试咖啡机。
次日清晨,她早起,严君林洗菜,她磨豆子;他切菜,她
压模;他煮蛋,她萃取;他煎肠烤面包,她努力做奶泡。
一同吃饭。
严君林称赞:“咖啡很好喝。
贝丽猛夸:“你煎的肠真香!
非常和谐的一对无血缘兄妹。
贝丽喜欢这样的生活。
各自整理,互道再见,分开去上班。
一到工位,贝丽就发现异样。
Coco的位置空着,坐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蔡恬的工位同样空空如也,东西全清理了。
上午开会,她才知道,蔡恬已经辞职离开。
炜姐没有明说,只介绍新来的实习生,对方叫做张华,取了花名,Thea。
“你先跟着Bailey做,炜姐把Thea安排给了贝丽,“听她的,她会教你。
午餐时,贝丽忍不住问炜姐,为什么蔡恬会离开?
——贝丽已经确定要走了,这样一来,大家都想要的转正名额,就会落在蔡恬头上。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时候,蔡恬为什么要放弃?
炜姐简单说:“病毒是她弄的。
贝丽:“啊!
“走就走了,这件事不好公布,内部处理,不对外提,你心中知道就好,炜姐看一眼她餐盘,“牛肉烤时蔬比蒜香牛肉粒做的好吃,你喜欢牛肉的话,下次可以试试。
贝丽说谢谢炜姐。
下午,她就收到蔡恬的短信。
对方约她下班后见面,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贝丽准时赴约。
蔡恬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一改平时甜美可人的装扮,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灰色运动套装,牛仔蓝外套,拎着一帆布包,看到贝丽,她笑着挥挥手:“Bailey!
面色如常。
就像从不曾窃取过贝丽的策划方案、没有把那个方案交给Coco、没有利用病毒来窥探她们的电脑。
她点了两杯红莓冰摇茶,少冰。
“炜姐应该告诉你了吧?蔡恬说,“我离职的原因。
贝丽问:“为什么?
“嗯……蔡恬苦笑,“怎么说呢,你说出这种话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受伤。你太天真了,Bailey,有些时候,你的这种天真会无意识地伤害到别人。
冰摇茶到了,她起身去拿,喝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蔡恬说,“我挺感谢你,也很讨厌你。
蔡恬要讲
的故事有朴素的模板,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县城乡村,为了追生男孩被乡镇医院开除的父亲,除生孩子那两年外、一直在外打工的母亲,不受重视、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姐姐,和自小就被父母带在身边养大的宝贝弟弟。
高额的超生罚款,让本不富裕的家庭摇摇欲坠,母亲挺着大肚子,和父亲一同躲出去,只剩下年幼的姐姐和年迈的爷爷奶奶。计生办的人找不到母亲,不能拉着她去打胎,又拿不到罚款,就开始搬家里的电器,彩电,冰箱,粮食,能换成钱、值点钱的都拉走。
姐姐在这个家庭中度过小学、初中和高中,从小到大,都在穿亲戚送的衣服,没有任何一件属于自己,没有一件符合现在年纪。
她厌恶贫穷,于是发奋图强,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考到大城市,以为可以逆天改命。
“然后,我发现,小地方拼资源,大城市也在拼资源,甚至,人人都优秀的前提下,反而只能靠资源一决成败,”蔡恬轻描淡写,“我大一时去法兰参观,暗中发誓,以后一定要在这里工作。我要每天都穿得漂漂亮亮,妆容精致,我要在工作时喝下午茶,在一个体面、充满香气的公司里,再也不用用住发霉的房子、盖又冷又重的被子。”
贝丽说:“你现在就很美丽。”
“是吗?”蔡恬说,“你看,我花了很多力气才得到的东西,你们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你不知道,我面试失败过多少次,我熬夜分析、修改简历,刷面试题,一次又一次练习,改掉口音,练英语口语,学习穿搭化妆,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少功夫,才能通过面试——而你和Coco,只需要打一声招呼,就能参加实习,就能转正。你们的轻松,衬得我努力很可笑。”
贝丽安静地听,什么都没说。
她认为自己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说,因为能微妙地体会到蔡恬的心情——蔡恬看她,何尝不是她看**白?
尽管贝丽知道,她和蔡恬的差距并不大。
只是凑巧,有**白托举过她那一程。
如果没有**白,或许贝丽也会有同样经历。
“我没想害你,但只有你能对付Coco,我没有后台,不会有人替我出头,为我撑腰;Coco必须走,”蔡恬说,“我很厌恶她,厌恶她那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样子。我知道你不会咽下这口气,所以弄了病毒来。只是我没想到,你比我更早发现
病毒的存在——你果然有好运气。”
贝丽问:“病毒是你朋友做的吗?你们——”
“有炜姐说情,也没泄露其他资料,只偷过你的方案,没造成重大影响,我和我男友都没事,”蔡恬看她,“你的人生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愤怒。包括现在,你应该生气,应该不可思议,应该骂我,但你没有,你越是平静,我越是不开心,越讨厌你。你凭什么不能对我产生情绪?还是说,我这样的普通人,你都不会放在眼里。”
贝丽已经喝掉半杯冰摇茶。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一月前,她会愤怒、生气,可是现在,贝丽能理解蔡恬的动机。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贝丽说,她思考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害对方的心,“其实,我不准备留下,打算辞职——转正名额还会是你的。”
“前提是我设计赶走Coco,对吗?”蔡恬说,“Bailey,这就是你令人讨厌的天真,你以为职场需要**?别犯傻了,这不是偶像剧八点档,你也不是刘三好。普通人想升职加薪,不需要真诚善良和努力干活,而是甩锅防甩锅和打信息差。”
贝丽想掏出笔记记下。
她还不擅长处理职场上的关系。
“但你的确是个好人,谢谢你之前在Coco面前为我说话,替我出头,和人吵架,”蔡恬看着她,“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会很想和你交朋友。不过,以后你也长点心,大家交朋友也都是有利可图,情绪价值还好,遇到真想榨**利益的,你就哭去吧。”
贝丽说:“谢谢你的提醒。”
冰摇茶喝完了,蔡恬起身,临行前,问:“你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你怨我,恨我,说你也讨厌我对你下黑手,随便说,都可以。”
“你不需要贬低自己,”贝丽想了想,告诉蔡恬,“但病毒的影响太大了,很容易被判刑,你下次可以选择不犯法的方式。能积极争取自己的利益,我很佩服你。就像你说的,有人利用潜规则走后台得到职位,你也可以用计来赶走对方——都是竞争手段,谁也不比谁更高贵。甚至,靠自己比靠别人更值得敬佩。”
蔡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站在原地。
“祝你以后顺利,”贝丽说,“对了,你本身能力很强,不要妄自菲薄,Lagom那次的实习生名额其实只有两个,最终录取名单上,你是唯一一个凭借实力进来的,也是炜姐
心中的第一名——你很优秀。”
“再优秀也打不过关系户选我也只是因为没有第三个人想靠后台进来”蔡恬扯扯嘴角“有点荒诞竟然是你来肯定我的能力。”
“能力不需要别人肯定”贝丽说“你本身就具备显然易见的东西我只是说出来。”
蔡恬盯着她。
“我知道你为什么招人喜欢了”她说“但我希望下个公司里不会再遇到你。”
……
贝丽在Lagom又工作一段时间在房子续租前提交了辞职申请。
Thea很聪颖
炜姐很高兴也重点夸赞了贝丽说她很擅长教学生。
贝丽听得美滋滋。
她喜欢被表扬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
离职那天孔温琪特别订了一个蛋糕还在餐厅为她举行一场欢送会笑吟吟地祝贝丽重归校园欢迎她之后再来。
贝丽单手捧着花和她轻轻拥抱。
无论如何她都很感谢这段工作经历。
严君林帮她搬东西和校园里老师打过招呼开车到教职工停车场再往宿舍楼中拉行李箱。
重回校园中贝丽很开心严君林也很高兴。
至少**白不可能强闯女生宿舍楼更不可能和贝丽合租。
眨眼到了寒假。
贝丽独自乘车回家犹豫着什么时候对妈妈提留学的事情。
她靠实习、各种兼职攒了不少钱还是不太够法国开销太大了她打算读两年硕第一年可以试试边打工边读然后在学年结束前签订学徒制合同这样第二年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可凡事都有意外以上是最顺利的设想万一第一学年没签下合适的学徒制合同呢?万一开销超过预期呢?都有可能到那时候她只能向家人求助找父母托底。
她铺垫了很久就像向爸妈要生活费也会铺垫很多从到家第一天起贝丽就主动承担家务做饭扫地晒被褥洗衣服倒垃圾。
前三天张净还觉得不错第四天张净赶她了。
“去去去去去没事就去看看教资或者备考事业编的书这里用不到你”张净埋怨“年纪轻轻的沉迷干家务?”
“以前不是嫌我天天睡懒觉?”贝丽说“说以后到了婆家会被嫌弃?现在勤快了你也不高兴。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会顶嘴了?
“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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