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九方大声呵斥:“沈伴读怎敢冒犯太子殿下!”
面对沈观复诛心的话语,孟琅允只是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闷闷地道了一声:“无妨。”
“九方,你先退下。”
九方并不想离开孟琅允身边:“太子殿下……”
孟琅允:“退下!”
“观复,九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自小就在东宫,被我惯得没了规矩。”
沈观复瞧着孟琅允耐心的模样,反倒有些不解。
沈观复问他:“太子殿下会因为我方才说的话生气吗?”
孟琅允自是答:“怎会?”
沈观复:“是的,太子殿下不该生气。”
沈观复没有见好就收,或者说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沈观复”本就是不会看脸色的人。
沈观复说:“太子殿下是十一殿下最敬仰的兄长,拥有十一殿下最深切的情感。”
“你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沈观复继续逼近:“我只是十一殿下的伴读,可如果连我都做到了让你们吃惊的地步,那太子殿下,你这位兄长若是袖手旁观,往后又该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孟琅允拢住挡风的外衫,反问:“观复,你是在要挟我吗?”
孟琅允这句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话在东宫中形成了一柄无锋的重剑,压近沈观复的喉间。
沈观复目光坦荡:“太子殿下,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这样猜测我。”
听到沈观复这般意外的评价,孟琅允的脸上有一瞬的恍惚。
孟琅允的目光落在沈观复的身上,那种如针刺般的探寻半点都没遮掩。
须臾后,孟琅允缓缓道:“你还真是……”
看着沈观复执拗却十足认真的双眼,孟琅允回想起那一日与孟显允赏画聊起沈观复的事。
孟琅允明白了,为什么那日他对沈观复做出那样的评价后,孟显允突然就没兴趣再赏画了。
他的十一弟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从来没有看低过声名不显的沈观复。
沈观复走后,九方进来为孟琅允取下外衫。
九方扶着孟琅允躺下,又问:“太子殿下,你为何不与沈小世子说让他来东宫的事?”
孟琅允被病痛折磨得紧缩眉头,没有回答。
为何不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两人分不开的。
他怎么说?
一想到这,孟琅允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祁州和朱历在宫外等沈观复。
上车后,朱历问起沈观复今日在宫内的事。
跪了一天,原先在东宫喊痛的沈观复此刻却并未表露半点,他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对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避而不答。
马蹄踏在坚硬的砖上,往沈府驶去,沈观复一边深思一边盘弄着手中的金螃蟹。
沈观复嗅到自己衣裳上的药味,有些不喜。
这药味在东宫与孟琅允交谈时染上的。
沈观复偶尔也会在孟显允衣襟处闻到一两缕若有似无的药味,却没有一次会像孟琅允这样给他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神情真挚,言辞恳切。
沈观复垂眸,真虚伪。
他盯着螃蟹的两粒眼珠子,没由来地,他觉得孟显允是不会喜欢孟琅允的。
沈观复:“去查查,太子这几日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派人去江左。”
朱历神色微变:“公子,那可是太子。”
朱历:“咱们去查他,会不会……”
沈观复:“别打草惊蛇便是。”
朱历见沈观复心意已决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但想起另一事,犹豫再三的朱历还是开口问:
“公子,若是十一殿下回不来了……你是否需要再做打算?”
沈观复失去了孟显允,象征着边关军权的沈观复在平梁便如一介持金小儿,是人人都渴望的好物件。
朱历话里的意思沈观复自然清楚。
不然今天太子也不会特意请他东宫。
为的不过是拉拢他罢了。
想到这,沈观复吩咐驾马的祁州:“改道,去十一殿下府中。”
朱历见此,只能一叹气。
来到孟显允府上,开门来迎的人是三山。
听到孟显允出事后的消息,三山几日水米不进,圆脸憔悴地凹陷了下去。
还是听到沈观复来,三山才提起些精神。
三山殷切地询问:“伴读大人,你可有殿下的消息?”
沈观复只拍了拍三山的肩,然后直接往府中走去。
沈观复走到孟显允所居住的主屋,他扭头道:
“今夜我住这,正巧有些肚饿,三山,你去知会一声,让厨房给我做些宵夜来。”
本想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沈观复哭一场的三山:“啊?”
这伴读大人怎么还能有心情吃夜宵呢?
难道说殿下没事?
想到这,三山立马活了过来,嘴上也不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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