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家七拐八拐进了巷子,白璎婪追上去时,人已不见踪影。
这般擅自脱队,少不得要挨训,它赶在赵玄章开口之前,先作一番解释。
「老大,方才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怪。」
「财气?」
「正是。」
「看来此地,确有蹊跷。」
话音刚落,周遭百姓骤然骚动起来。摆摊的小贩、落座的食客,纷纷手忙脚乱收拾东西,仿佛大祸临头,整座卞河渡口瞬间被慌乱与嘈杂吞没。
“天快黑了,赶紧收摊回家!”
“可我今日生意还没回本呢……”
“还管什么回本!水鬼要是来了,小命都保不住!”
“就是!快走快走,晚了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只顾仓皇奔逃,对赵玄章的询问置若罔闻。他好不容易拦下一位稍作停顿的中年男子,打听起他们口中的“水鬼”。
“敢问这位大哥,为何这般早便收摊?这水鬼又是怎么一回事?”
男子一脸惊诧,扛着桌板上下打量他:“公子从外地来的?这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您竟不知?”
赵玄章颔首:“在下初到此处,劳烦大哥告知详情。”
男子连声叹道:“听我一句劝,夜里要么待在客栈,要么离河边远远的,准没错!”
“多谢指点。”
赵玄章谢过男子,正欲将白猫揣入怀中,却见它鼻尖微微抽动,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一声不吭便径直往街巷角落走去。
白璎婪总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着一缕异样气息,一路追到一条死胡同里。
巷中空无一人。
它当是错觉,转身欲走,耳尖却先一步捕捉到异常。猫耳轻轻一转,瞬间锁定了声响来源。骤然回头,身子缓缓伏低,瞳孔凝于一处,终于发现了那细微动静的出处。
地缝之中,竟缩着一个小小人儿。
瑟瑟发抖,气息奄奄。
头戴黄帽,身着蓝衣,足蹬黑靴,面目手足与常人无异。
赵玄章本要斥责,顺着小猫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微怔:“凡间竟有这般身形渺小的人?”
这小东西,绝非凡人。
可他此刻满心都是白璎婪屡次擅自行动的事,沉下脸嗔怪:“招招,你已是第二次独自离队。事不过三,再犯,便别想寻宝物了。”
白璎婪垂着脑袋,低低“喵呜”一声。
“知错了?”
赵玄章语气重了几分,白璎婪抬眸,又软声“喵呜”了一下。
前一声是认错,后一声却是央求。
赵玄章听得明明白白。
他袖袍一甩,背过身去,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白璎婪摇着尾巴蹭到他面前,仰头轻叫:“喵呜?”
赵玄章蹙眉别开眼,懒得看它。
哪有那么多心力见谁都救?下凡寻宝本就无“经费”,再这般多管闲事,只会处处掣肘。
“那小东西本就不是凡人,我也不知如何施救。”
说罢,他一把将白璎婪揽入怀中,转身离开渡口,往城内走去。
一路打听询问,赵玄章渐渐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卞河本是两岸百姓赖以生存的水路,渡口商铺林立,漕运繁忙,一派烟火繁华。可短短一月间,这条温润长河,却成了全城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先是渡口漕运巨商钱三爷,深夜死于自家临河别院。门窗紧闭,无丝毫闯入痕迹,他僵坐在堆满银锭的桌前,双目圆睁,满面惊恐,颈间留着几道青黑指印。屋内箱笼被翻得狼藉,金银珍宝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现场散落着几张烧残的冥币,窗纸上印着一道模糊如鬼影的水渍。当夜,还有人听见别院外河面传来女子凄厉哭声,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过三日,卞河上游米商周老板同样惨死家中,死状与钱三爷如出一辙,家财被洗劫一空,现场仍有冥币残屑,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河水腥气的阴冷气息。
一时间,卞河水鬼索财索命的传闻席卷全城。流言愈演愈烈,都说那水鬼是早年投河的苦命女子,生前被富商坑骗,散尽家财,死后怨气凝结于卞河,专挑富贵人家下手,夺财又索命。
自此入夜,卞河两岸商铺早闭,无人敢近。家家户户烧香祈福,街头巷尾,尽是对鬼神的惶惶议论。
一人一兽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祠堂前。
蛛网密布,颓败不堪,虫蛀的木牌歪倒在地,上面刻着“河神”二字。这座小祠,竟与他们此前去过的那座寺庙,有着几分相似的阴冷气息。
白璎婪一时兴奋,只道里面定有好友小忽,抬脚便要冲进去,可转念想起赵玄章的叮嘱,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好险。
差点又犯错了。
赵玄章抬眼打量整座祠庙,半点看不出河神祠的模样。无神像,无香火,只隐约残留一丝极淡的神性,想来此处小神,早已不常在此驻守。
他唤了几声“招招”却得不到回应,小白猫分明不愿就此离开。
“不走?”
“这不归我管,招招。”
白璎婪:「我们就这样,任由水鬼害人吗?」
赵玄章:「水鬼自有此地河神管束。」
白璎婪瞅了眼旁边的破败小庙:「那河神,又在哪——」
话音在此顿住,白璎婪忽觉脑海中某道防线微微松动。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道不属于它和赵玄章的神念猝然闯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找我?」
白璎婪被这位不速之客吓了一大跳:「啊!你是谁?!」
未等对方回答,身处于神念中的赵玄章早已把白璎婪护在身后。
只见男子一袭淡青水纹官袍,周身萦绕清冷水泽之气,无半分邪祟鬼气,眉目清俊带几分仙官的端庄,却灵力黯淡。
确认对方不是邪祟之物后,赵玄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神念中白璎婪的真身特显明晰,男子当即低呼:「哇!你竟是只貔貅?!」
「休得大惊小怪。」赵玄章沉声训斥,转而看向白璎婪,眉峰蹙起:「他为何能轻易闯入你神念?」
「不知道,可能是我累了……」
白璎婪顿觉委屈,后气呼呼道:「你到底是谁!可恶,竟趁我疲惫之际闯入我神念,真没礼貌!」
男子顿时跳出神念,背着手在赵玄章面前踱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少财神吧?我知道你,至于你……我见你是只可爱又可怜的貔貅,我才告诉你哦!”
“嗷呜。”
小白猫白了他一眼,正要质问他自己哪里可怜,男子先开口了:“说不了人话的貔貅,真可怜。”
白璎婪:……不可原谅。
“我本天庭水府仙官涟川君,你们可叫我涟川,因替同僚鸣冤、触怒上尊,被削去仙阶,贬为凡间卞河小神,初来乍到未满三月。”
赵玄章问他:“那你该知道水鬼一事?”
“哎!那事啊,就人在搞鬼。”涟川坐姿稍显随意,摆出毫不在意的态度,“这里啊,哪有什么水鬼,我上下前后左右全看了遍,就只有我,鬼影没见着。”
白璎婪心中暗暗不忿,他既知道谁在装神弄鬼,竟还不出手相助!
赵玄章又问:“是何人在搞鬼?”
“凡间歹人借河行凶、造谣惑众,百姓不明真相,说我空有河神之名,更甚者,还说我就是那水鬼……”
涟川刚到卞河履职,本想安守水脉,提前体验一把“退休”生活。还未显灵庇佑,凡人已在到处散播“卞河水鬼索命”的谣言。
他身为贬官,仙力受限、又严守仙凡规矩不敢轻易显形,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砸了临时的河神小祠、断了香火供奉,把他这个新任正神,直接当成了无用神。
满心守河护民的热忱,转眼就被泼满污名。
涟川看着这般随意,一来不是为地位声誉,二来他也是看得极开的人。
既然大家都不分青红皂白坚信谣言,他不如顺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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