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章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素来深沉自持的眼眸骤然放大,直直落进白璎婪眼底。
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胸腔里急促翻涌的呼吸堵在喉间,心底层层叠叠压抑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冲破所有桎梏。
白璎婪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的唇瓣上,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按捺的冲动,只想再靠近几分。
赵玄章怔怔看着她,纤长睫毛轻轻发颤,清晰的喉结缓慢上下滚动。
眼底明暗翻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一声极轻、闷哑的低哼自他喉间溢出,他本打算微微退开拉开距离,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却骤然缠上他的脖颈,牢牢将人扣住。
白璎婪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定是疯了,才会全然控不住四肢的本能。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一道细碎的声音反复盘旋在脑海。
想抱他,更想再碰碰他的唇。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抬起一点,柔软唇瓣贴上他薄唇。
浅浅一触,便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分开。她慌忙抬眼,想看清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赵玄章垂眸俯瞰怀中之人,眼底的沉静较之先前变了模样,可长久的沉默及滚烫的目光,使得她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处躲藏。
她羞赧地正要抬手推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你可知,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白璎婪心底顿时不服,明明先前主动亲近的人是他,凭什么反倒这般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
她鼓着圆润的腮帮子,反问他道:“那先前你这么做的时候,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玄章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低低勾起唇角,声线轻缓:“自然知道。”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白璎婪委屈地撅起唇。
“招招。”
“嗯?”
“那日火麒麟向你表露心意,你是如何答复他的?”
白璎婪没料到他还记着这事,“老大,我还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
“可你从未给过我答复。”
赵玄章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周身依旧牢牢圈着她,半分不曾松开。
白璎婪轻轻咬了咬下唇,“不是所有事,我都必须一一讲给你听……”
就像他,也总有许多藏在心底、不愿同她坦白的心事。
“不如我来猜猜。”
赵玄章眉眼漾开浅淡笑意,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直抵心底。
白璎婪心口跳得愈发剧烈,这般近距离对视实在太过磨人,她索性鼓起勇气,双手抵在他紧实胸膛,使劲挣扎着想坐直起身。
赵玄章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动,低哑嗓音落在她耳边。
“因为你心悦之人,从来都是我。”
白璎婪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满眼难以置信。
酸涩又柔软的委屈瞬间漫上心头,眼眶骤然发热,温热泪珠顷刻蓄满眼底,悬在睫毛尖摇摇欲坠。
赵玄章并未就此罢休,俯身逼近几分。
“是吗?招招?”
白璎婪一时无法简单吐出是或否二字。
从前她只是一只无拘无束的小貔貅,心里有什么便直说什么。可如今和他相处,她事事都忍不住小心翼翼,甚至会暗自思量往后长久的前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招招,你是更愿意伴在我身侧,还是同火麒麟相伴?”
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温柔大网,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逼得她不得不袒露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我对老大的喜欢,和对阿凌的,根本不一样。”
赵玄章眉峰微蹙:“有何不一样?”
白璎婪垂着眼,缄默不语。
“那你喜欢跟着我吗?”他换了个说法。
“嗯。”她轻轻应声。
“那你,喜欢我吗?”
白璎婪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后无处躲藏的小兽。
“不喜欢?”
赵玄章的声线放得更柔,带着勾人的蛊惑,叫她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有不喜欢。”
“那便是心悦我。”
赵玄章话音刚落,却忽然沉默了。
目光从她眼底的移到她抿着的唇上,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那片刻的安静里,赵玄章像是在等自己的心跳落回原处。
“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一句低声呢喃,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是难以抗拒的温柔蛊惑。
白璎婪轻轻点了点头。
赵玄章唇角扬起一抹舒展笑意,“招招。”
白璎婪微微偏头看他:“怎么了?”
“同我成亲吧。”
赵玄章暗自深吸了口气。
“与我结为道侣,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岁岁年年,不分开。”
白璎婪心底清楚,赵玄章似乎有种牵动她心神的能力,不然她也不会总是无法狠心拒绝他。
纵然心底尚存一丝犹豫,她还是轻轻应下:“好。”
*
“什么?!”
“不可!万万不可!”
“你绝不能和白璎婪成亲!”
赵玄章无奈出声:“爹!”
他本欲开口解释其中利害,话头却被赵公明凌厉又气急的语气生生截断。
昔日素来通透松弛的财神帝君,此刻面色沉凝,眼底满是愠怒。
“玄章,为父这些年早已不再过多管束你的行事抉择,可你今日实在太过糊涂!天庭佳丽万千,品貌卓绝、身份相配的女官女仙比比皆是,你偏偏要选一只貔貅?”
“我近日才得知,你叔父赵元景一直觊觎貔貅的能力,暗中筹谋许久。你此刻高调与她定亲,摆明了是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朝野仙庭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要招惹多少嫉恨、多少算计?”
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赵玄章身姿挺拔立在原地,淡淡开口:“爹,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有分寸。”
所有决策,皆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无关私心,更无关情爱。
他如此告诉自己。
赵公明定定望着他,眸光沉沉,似看穿了他刻意伪装的冷静。
“你若只是贪图她的能力,用以填补当年灵石改革的烂摊子,稳你天庭财权局势,大可将她留在身边即可。”
“留人做棋,借力成事,仅此而已,何须走到结亲这一步?”
话音一顿,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莫非……你是真的对这只貔貅,动了真心?”
“我没有!”
赵玄章几乎是本能地抬眼,语速极快地断然否认。
他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异样情绪,冷声道:“我此举,全然是为了稳住局势,让我的筹谋顺利推进。在灵石旧弊彻底根除之前,我绝不容许任何差错出现。”
他说得坦荡决绝,可人心繁复,世事难料。
他能算计局势、算计利弊、算计人心,却唯独算不准自己的心意,更无法保证这场以利益开篇的纠葛,永远不出分毫偏差。
有些情愫一旦生根,便是无人能控的变数。
良久,赵公明才缓缓压下心头怒意,沉声发问:“那白璎婪呢?那只小貔貅,她对你,是什么心意?”
赵玄章下意识垂落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默然无言。
他比谁都清楚。
白璎婪的心意向来热烈直白、坦荡纯粹,从不遮掩半分。
直白得让他一眼就能看穿。
赵公明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哪里还猜不透内情,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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