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跪在陛阶下的姬裕殊听到上方隐约落来“连珏”、“皇兄”这些词,僵硬地抬起头望了过去,目光如炬要把那些帘子看穿一个孔似的好叫他看看里面的人。
他不知道连珏是谁,可他知道连钧是谁。
能叫姬延曦皇兄二字的,也只有姬连钧还活着了。所以御座之上,姬延曦在和姬连钧说话?
姬裕殊的面色一时古怪起来,下唇被利齿挫出道血口也浑然不觉得痛。他慢慢站直身向陛阶走去,要去看看纱帘后除了父皇还有谁在。
姬连钧一早从他那离开出宫了,他知道。
“殿下,您……您要做什么啊。”庆全抖着手挡到看着阴沉的姬裕殊面前,小声提醒道,“陛下、陛下还在这儿呢。”
“孤知道。”姬裕殊冷眼注视着庆全,嘴角却弯起一丝弧度,“孤好久没见到父皇了,心里惦念父皇,只有去亲眼看望才能安心。”
他钳住庆全挡在他身前的肩膀,将其转到一边,低声道:“没人会怪你的,庆全,你就当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庆全愁眉苦脸被推走,也不想再去拦他了。他们贵人的事哪能由得他呢。
若是陛下想责罚下来,他照殿下说的把自己捅聋、戳瞎,兴许还有个活路。
不过落得那个地步,又有什么活头呢?
庆全退到一旁为自己的生路操起心来,而姬裕殊刚踏上一节白玉阶,垂及台面的素帘便被掀起。
一开一落,他心心念念的姬连钧正修挺端雅地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姬裕殊仰起眼眸,视线从头到脚将姬连钧检查了个遍,没看出什么异样后才在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老师……”
“庆全公公,陛下乏了,你可莫要再叫旁人打搅陛下了。”姬连钧略过下方的姬裕殊,看着庆全嘱咐道。
而后她抬手将那方未写完的诏本两手捧立在身前看着姬裕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殿下,我们还是先行离殿吧。”
姬裕殊扫了眼那诏本听话地退下台阶让姬连钧走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祈天殿。
“你愿意随孤去朔西吗?”
走出祈天门,身后的姬裕殊两步跟到姬连钧身旁问道。
姬连钧正准备说这事儿,没想到被姬裕殊抢了先。她看着前方慢慢走着:“臣昨日便允诺殿下到了朔西会护殿下平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臣又怎会食言?”
姬裕殊心里对于方才那点纠葛稍稍消散了,他忍不住想扬唇笑一笑,可又怕被姬连钧看出来,最后他还是沉声道:“孤料想你也不敢食言,那你方才一直在帘中听着孤向父皇请命?你怎么不先同父皇说,还叫父皇问出那样的问题来。”
不待姬连钧回答,姬裕殊又蹙起眉盯向姬连钧:“你在御座上做什么?父皇要你做什么了?还有,连珏又是谁?”
姬连钧这时侧头看了一眼姬裕殊,而后继续看回前方:“殿下一次问这么多问题,叫臣先来回答哪个好?”
姬裕殊快步走到她身前,看上去像是他在领着姬连钧走似的:“……一个一个回答,孤都要知道。”
姬连钧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道:“殿下既知朔西一事,便也知道这事发展之严重已经需要陛下来写罪己诏了吧。陛下叫臣上御座正是为写这诏书。只是臣不知殿下为何要问出第二个问题,君臣之间,除了处理政务,还会有别的事情吗?”
姬裕殊转回身定在原地,让姬连钧也无法再前行:“那连珏是谁?”
姬连钧这时垂下眼眸,抿直嘴角静默了片刻,在姬裕殊几乎想再次质问时她抬眸望着他,声音轻飘道:“殿下兴许不知……臣当年被迫离宫前,还有一位胞妹。”
姬裕殊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跳了一下,他看到这样的姬连钧心里竟隐秘地抽痛起来,而后是裹上了一丝丝甜蜜,叫他不由自主吮了下唇上的破口汲取些许刺痛好让他保持清醒。
“臣的胞妹……叫姬连珏,陛下曾经与臣那妹妹关系甚好,兴许是一时叫错了名字,才会让殿下有此疑惑。”
姬裕殊听到这里往旁边让了一步,笑道:“老师快回府中休息吧,孤允老师的一日休沐,待老师回府大概已经只剩半日了吧。”
姬连钧心中积攒下来的悲伤被这句话一冲即溃,她漠然瞥了一眼姬裕殊,长舒一口气后拱手道:“臣恭敬不如从命,这便与殿下道别。”
而姬裕殊盯着她的左腕看着,直到姬连钧走远了,姬裕殊还凝视着那背影久久未动。
君臣之间,能做什么呢?
……
在姬连钧揣着那未改完的诏本走出宫城,正思量着从宫城走回王府要多久时,身前悄然走近一道影子,她顺着抬眸看到了剑眉星目的乌锜正平静地望着她。
姬连钧朝往日停放马车的地方看去,挂着朱红绸帘的王府马车正栓在那里。
方才解决了心中横着的一件祸事,现下姬连钧心情舒畅,和乌锜说话间也没了平时刻意做出的死板语气:“你怎么不早来一阵子,你早来一会儿,我就能把怜彤那厮避过去了。”
她没等乌锜,径自走向马车。
而乌锜眼中划过一丝茫然,薄唇轻启似要解释什么,随后低下头有些自责地跟了上去。
待回了王府,等了姬连钧一夜的小乌顶着对眼青迎了上来:“主子!你总算回来了,昨日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姬连钧见她这样子促笑了下:“我昨夜也没歇息好,这下你心里可平衡了?”
跟着小乌一同迎在王府门口的柳温面上慈和笑着,等这一主一仆叙完旧才道:“殿下,厨房还备着早膳,白太医叫老奴备下的药方现下也慢火煎着,用完膳便可服药了。”
姬连钧抿嘴间似乎已经尝到了白攸配下的那奇臭无比的汤药的味道,她隐去眼中的嫌弃对柳温柔声道:“既如此,便传膳到静渊院暖阁吧。”
姬连钧换上一身柳绿道袍后暖阁的榻桌上已经摆好了少而精的菜食,可姬连钧还是照常舀起身前的白米粥慢慢喝着。
她要伪装成男子,还是看着瘦弱一些好。要是每日大鱼大肉,将她的脸吃圆了,旁人虽是面上不显,却总是要怀疑她这样子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子。
就像儿时领悟不到这点,脸上还有些多余的颊肉时被纪衔青称她看着不似寒读书生,与纪衔月站在一起倒像一对闺阁密友。
纵使她们都心知那不过是童年戏言,但还是让姬连钧在那之后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身形外貌,保持着在外人看来瘦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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