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衡州,薛满丝毫不知有人惦念着自己,每日吃得香睡得好,脸色比以往更为莹润光洁。
一个月转瞬即逝,许清桉查照完衡州所有账册库房,确认没有纰漏后,唯剩秦长河贩卖禁药一案未了断。
他曾飞书去往京城向景帝禀明此事,景帝即刻从京中调了一名官员赶至衡州接任知州职务。对方名叫尚礼,在中书省任职多年,颇受景帝信赖。与之同行的还有刑部侍郎苏康平,专为蒂棠茚禁药一案而来。
在许清桉及刘明通的协助下,尚礼顺利地接管衙门事务,苏康平亦对禁药一案有了深入调查。譬如光衡州境内,服用此药的病患便有数百名,除去衡州,多地也出现过此药踪迹,受害者不一而足。又根据薛满的回忆,他们在韩府别院中搜出一大片的蒂棠茚种植地,足够韩夫人判上十年牢狱。但鉴于衡州衙门集体为韩家上书,此事或能酌情处理。
苏康平在来之前做足功课,对许清桉普及蒂棠茚在前朝时惹下的大祸,“一百多年前,前朝贵族们对此花吸食成瘾,纵乐声色。民间则效仿跟风,倾家荡产亦不所惜。街上人人形容癫狂,爆裂恣睢。久而久之,人伦败坏,父杀子,夫杀妻,此类恶案层出不穷。更可恨的是南垗王室以此控制前朝枢要,将京城搅得翻天覆地。”
许清桉讶异,“竟有此事?”
“世子还小,不知情很正常。”苏康平摸了摸胡须,道:“彼时连庸帝都沾染一二,幸有当时的三公带领千官死谏,逼得庸帝立律法,全朝销禁此花,才勉强控制住局面。然而祸根已经埋下,不过短短五年,前朝便覆地翻天。”
许清桉沉吟道:“如今蒂棠茚卷土重来,背后想必有南垗王室推波助澜。”
“陛下也有此推测。”苏康平眼中俱是欣赏,“好在世子敏锐,及时察觉对方筹谋。圣上得知此事后,夸赞世子年轻有为,堪当重任。”
“圣上过誉。”许清桉拱手道。
“世子之能,一趟南下便能崭露头角,往后必将前途无量。”
许清桉道谢几句,又提及被蒂棠茚祸害的病患,“不知前朝可有留下治疗蒂棠茚之毒的药方?”
“不曾,前朝对此花之毒束手无策。”苏康平叹息,“圣上已命太医院抓紧研制解毒方,希望现有的病患能再坚持些时日。”
“嗯,下官已吩咐药师们尽力缓解他们戒断的症状。”
“效果如何?”
“不尽如人意。”
苏康平神色一凛皱眉道:“南垗其心可诛终有一天我大周的铁骑会踏平他们的土地!”
*
十天后许清桉踏上归程路途除去来时同行的俊生、凌峰与银枭队诸位兵尉便只多带了薛满一人。
因薛满宁可舍身也不愿许清桉为质一事本就对她殷勤的俊生更加殷勤。银枭队对她肃然起敬连凌峰都一改之前的讥讽偶尔朝她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当然最最最感谢她的人是孟超与何湘。
两人送他们到城外临走前何湘与薛满单独说了会话。
何湘递给她一只竹篮“阿满姑娘我听说你喜欢吃糖便亲自做了几样希望你不要嫌弃。”
“当然不会嫌弃。”薛满打趣:“我只怕吃过你做的糖便会变得跟千里那样挑嘴从此再吃不下别家做的糖了。”
何湘失笑“那我便定期叫商队带糖去京城可好?”
“好是好不过我想吃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糖。”薛满看了不远处的孟超一眼悄声问:“何姑娘你跟我透个底你和孟衙役有可能吗?”
“我自小父母双亡跟随师父学医立志救死扶伤从未想过嫁人之事。而孟衙役年轻有为家中又是三代单传今后的妻子必当替他尽孝膝前开枝散叶……”何湘的声音也低了一度“他与我实非一路之人。”
薛满想了想道:“在你遇袭前孟超曾找我帮他一个忙。”
何湘疑惑地看着她。
“他请我帮你选生辰礼物。”薛满道:“我们先去了首饰铺他替你选了银镯子、耳环但最终买了另一样东西。”
何湘追问:“买了什么东西?”
“一只药箱。”
“药箱?”
“对。”薛满道:“我想孟超之所以爱慕你不是因你年轻貌美而是身为医者的你仁心仁术舍己为公。你能为行医放弃成婚也能在察觉到几名病患的异常后冒着危险去寻找证据从而揭发了秦长河的阴谋。”
“我没有你说的那般无私。”何湘苦笑“我也想过置之不理。”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薛满笑道:“你终是做了挽救了许多可能会被蒂棠茚残害的病人。”
何湘眼眶发热由衷感谢:“阿满姑娘谢谢你的肯定。”
“光谢我可不行。”薛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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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人比我更欣赏你且更早便欣赏你。”
何湘又何尝不知孟超为她做的一切?只是她向来思虑重习惯裹足不前。
薛满凑近她耳畔“何姐姐你已经历过一次生死最懂人生苦短的道理。不妨勇敢一些跟他开诚布公谈一谈兴许会有惊喜呢?”
何湘的心被这话猛烈撞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孟超。
孟超有所感应朝她露出爽朗的笑容瞬间驱散她的迟疑不定。
何湘的眼神逐渐柔软:是啊人生苦短他肯为她涉险闯入火场她又为何不能勇敢一些?
“你说得没错。”她道:“我应该试着勇敢一回。”
“那我在京城等你的消息。”薛满笑眯眯地道:“还有你的糖。”
……
刚与何湘、孟超分别又有一辆马车追出城门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任知州韩越。
“许大人阿满姑娘请留步。”韩越喊道。
许清桉撩开车帘“韩老爷有事吗?”
韩越下车隔着数名银枭队兵尉对他拱手道:“许大人我家志杰有几句话想跟阿满姑娘说不知阿满姑娘能否给点时间?”
薛满在车内听得清楚犹豫片刻后从许清桉的身边探出头“有话便在这里说吧。”
韩越扶着韩志杰下车后者虚弱无力身形单薄额际的伤疤清晰可见。
“阿满姑娘。”韩志杰面向他们朝薛满长作一揖“韩某要跟你认真地道一声歉。”
薛满眨眨眼洗耳恭听。
韩志杰耳红面赤羞愧道:“自相识起我便因对母亲的愤懑而迁怒与你数次对你出言不逊。如今回想
“你的确无礼。”薛满哼道:“早该对我道歉了。”
“只怪我愚昧怯懦拖到今日才敢当面跟你道歉。”韩志杰扯唇笑容透骨酸心“若我能有姑娘不畏生死的勇气有许大人一半的魄力母亲和香雪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要是香雪姑娘真当丁点看不上你。”薛满不客气地道:“堂堂男子汉天天悲伤春秋有用吗?是能复活香雪姑娘还是能救出你母亲?”
韩志杰愣住“我……”
“我听说你已断了药重新开始戒断?”
韩志杰探向淤青的手腕“是。”集全衡州医师之力联合京中太医给出的药方他们这一批受蒂棠
茚毒害的患者开始尝试戒断,但结果如何?会不会又是失败?
“韩志杰,为了香雪和你母亲,你必须成功。”薛满道:“她们费尽心思希望你活着,你不能辜负她们的心意。”
“我明白……”韩志杰哽咽难言:“父亲已经允我娶香雪的牌位为妻,往后她便是我唯一的妻。我不会再辜负她,会努力做到她生前所愿……”
做个健健康康,堂堂正正的好男儿。
他失控了一小会,擦干眼泪道:“阿满姑娘,母亲对你的喜爱从不是作伪,她多次想撮合你我。但茗芳会后,她知晓你和许大人主仆一心,便对我提出要收你做义女……可惜造化弄人,母亲愧对你,我们韩家永生都愧对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镯,“这是我们抵达衡州那日,母亲要送你的那枚镯子,希望你能够收下留作纪念。”
恍惚间,薛满回到初遇那天,两拨人在荒庙避雨,她与韩夫人相谈甚欢,结伴抵达衡州。那时的唐夫人温柔慈祥,像母亲一般关照着她……
她摇了摇头,“不了,来时如何,去时也当如何。”
韩志杰没有勉强,“我祝你们一路顺风,旅途平安。”
这次轮到薛满道:“韩志杰,咱们后会有期。”
许清桉也朝韩越拱手,“韩老爷,后会有期。”
马车缓缓驶离,韩家父子凝望许久,韩志杰低声喃语:“……也祝你们遂心如意,终成眷侣。”
*
归程遥遥,薛满的怅然很快被沿途风景冲散。她们初到衡州时是盛夏,离去已步入金秋。官道绵延,两旁枫叶如火,远处层林尽染,风送丹桂飘香。
马车内,薛满跪坐在软垫上,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何湘送的五包糖,她一一拆开尝了,味道都很好。
“何姑娘做的糖真好吃,可惜将来吃不到了。”她遗憾地道。
许清桉正拆着一封信,“京城繁华,你想要什么都有。”
她问:“那我能去学做糖吗?”
他对她的奇思妙想习以为常,“等回到侯府,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也是。”薛满一脸扬眉吐气,“这次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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