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楼石锁链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拖行,发出沉重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马歇尔·蒂奇被粗重的链条捆得像一头待宰的牲畜,或者比那更糟。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层层缠绕的锁链几乎勒进皮肉;双腿被并拢捆死,膝盖以下还额外加了一道箍,让他连跪姿都维持得踉跄不稳;脖颈上套着粗粝的项圈,一根更长的锁链从项圈延伸出来,握在乔兹那双覆盖着钻石的手掌中。每走一步,锁链的碰撞声和□□与甲板摩擦的闷响都像是在宣告他“提督”尊严的彻底崩碎。
他被拖行着,来到船头那片最开阔的甲板区域。夕阳的余晖倾泻而下,照在他湿透的大衣上,照在他肿胀青紫的脸上,也照在他此刻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眼睛里。
甲板上早已站满了人。
不是战斗时的阵列,而是一种更肃穆、更沉重的包围。队长们站在最内圈,每一道目光都像钉子,将黑胡子钉在耻辱柱上。
外圈是各队的队员们。没有欢呼,没有咒骂,甚至没有窃窃私语。只有一片压抑的、几乎能听见心跳的沉默。他们看着这个曾经的伙伴,如今的叛徒,眼神复杂。
而当蒂奇的目光扫过海岸时,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被俘虏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那些他花费心血招揽、或是从推进城带出的凶恶海贼此刻大多被捆缚着丢在海岸上,垂头丧气,伤痕累累。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凶悍,只剩下恐惧与茫然。更远处,卡特琳娜·戴彭如同一具破碎的人偶,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马尔科的青色火焰曾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是活生生的证据,证明蒂奇是如何冷酷地利用、然后抛弃同伴。
冷汗再次从蒂奇额角、脖颈、后背疯狂渗出,和还未干透的海水混合,让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冰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是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克服、却在重新面对白胡子时汹涌而回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乔兹在适当的位置停下,手腕一抖,锁链发出“哗啦”一声脆响。蒂奇被甩在坚硬的木质甲板上,撞击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甚至没心思去感受疼痛。
因为他的正前方,那把巨大的、专属于船长的座椅上,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正端坐着。
老人没有穿船长服,依旧是敞胸穿着一件斗篷。他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丛云切的长柄,刀柄轻点地面。他俯视着跪在脚下的蒂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失望,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种彻底的漠然,比任何怒火都让蒂奇胆寒。
“老……老爹……”蒂奇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努力想抬起头,但脖颈上的锁链和内心的恐惧让他只能维持一个卑微的、几乎要匍匐在地的姿势。
白胡子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甲板上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直到马尔科打破了寂静。他走到白胡子身侧,低声汇报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电话虫汇总的文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安静中依然清晰可闻:
“……已经联系了赏金猎人那边,他们愿意按市价七成收购这批‘货’。零零碎碎加起来超过七亿贝利。那边愿意预付一半定金,现金,不记名债券,或者等值物资都可以。”马尔科目光扫过海岸,说了一个可怕的天价数字。“至于蒂奇本人……”马尔科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黑胡子,“他的最新悬赏金是二十二亿四千七百万贝利。不过我们不会把他交出去。”
而站在外围的小狸,在听到马尔科报出那一连串数字时,琥珀色的猫眼瞬间瞪得滚圆,尾巴“唰”地一下竖得笔直。
“七……七亿贝利?!”她小声惊呼,爪子无意识地抓住了旁边艾斯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只是……只是那些杂兵?!”
她突然想起那艘在深海围猎中被轻易撕碎的小船,想起当时一心只想抓住蒂奇,完全没考虑过“战利品”的问题。现在听到这天文数字,一股迟来且强烈的“亏大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皱着小脸,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懊恼地拍打着艾斯的腿侧。
“早知道……早知道就让海兽们轻一点了……”她小声嘟囔,“或者让那谬尔队长把他们都捞上来……哪怕多捞一个也好啊……”
艾斯感觉到衣袖上的力道,低头看到小狸那副“错失一个亿”的痛心表情,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耷拉下来的猫耳。
“贪财猫。”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小狸鼓了鼓脸颊,把脸埋进他手臂蹭了蹭,试图掩饰自己的“财迷”本质,但那还在不甘心晃动的尾巴出卖了她。
甲板上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稍微松动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凝重。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白胡子和跪在他面前的蒂奇身上。
和白胡子海贼团此刻复杂却整体偏向轻松的氛围不同,蒂奇的内心只有一片冰冷的、不断下沉的绝望。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昔日的同伴,如今看他如同看一堆垃圾。但他不想死。他还有野心,还有梦想,还有那么多没掠夺到的力量!
能屈能伸,这是他在逃亡的童年和在白胡子船上潜伏二十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呜……呜呜……”蒂奇忽然发出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他猛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头时,那张粗野的脸上已经涕泗横流,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团,肮脏又可悲。
“老爹……老爹啊!!!”他嘶声哭喊,声音因过度用力而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与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野心蒙蔽了双眼!我不该背叛家人!不该伤害萨奇!不该引发顶上战争让那么多兄弟流血!老爹……您原谅我吧!求求您了!看在……看在我跟了您二十多年的份上!看在我从小就在您身边长大的份上!您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老爹——!!!”
他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作响。他努力仰起头,让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完全暴露在白胡子的视线下,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态勾起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白胡子看着脚下这个哭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蒂奇……不,马歇尔·D·蒂奇。洛克斯·D·吉贝克唯一的血脉。
这件事,白胡子是在顶上战争前,通过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和零碎的线索,才逐渐拼凑出来的真相。那个曾经席卷世界、几乎颠覆一切的洛克斯海贼团船长的儿子在他白胡子的船上,隐藏了二十多年。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白胡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他想起蒂奇刚上船时的样子——一个矮小、沉默、眼神总是躲闪的12岁少年。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看着其他孩子嬉笑打闹。是萨奇最先注意到他,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玩闹,给他做樱桃派。
白胡子自问,对这孩子的关心或许不如对艾斯、马尔科他们那样外露,但他从未因为他的出身——无论是他自述的普通孤儿,还是后来得知的洛克斯之子而有丝毫区别对待。出身如何,父母是谁,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在他心中,上了他的船,叫他一声老爹,就是他的孩子。他给予的爱,或许有方式的不同,但本质从未改变。他将蒂奇,如同其他所有登上莫比迪克号的孩子一样,毫无保留地纳入了自己那名为“家庭”的羽翼之下。
他以为,爱能填满所有空缺,温暖所有冰冷。
可他错了。有些黑暗,是与生俱来,深植骨髓的。有些野心,是连如海般宽广的父爱也无法驯服的野兽。
蒂奇精准地抓住这份柔软,哭嚎得更加凄切,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往日的“孺慕之情”,回忆着白胡子曾给予的温暖,将一切罪责都归于“被野心蒙蔽”、“一时糊涂”。
“老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我愿意永远留在船上做最苦最累的活!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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