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海垂着眼,凝视着萧慕白的眼睛,少年惶恐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又往后蜷缩了几分。
他抬起了一只手,然而却没有落下来,也没有拔出剑来,只是平静地放在了剑柄上。
“你是个认真的人。”裴东海开口说道。
“放过他,裴东海!”宗主喊道,“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宗主不可啊!”他身后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萧慕白是自己冲出去的,我们都看到了!”
“他在药宗这么久,连个地品法器都没锻出来,别说天品了,为了他,不值得啊!”
“是啊,宗主!”
“萧慕白没了就没了!”
裴东海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
萧慕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发现他怕的居然不是死,而是裴东海会怎么看自己。
他应该不看自己了才对,萧慕白想,相信裴东海也看出自己的修为来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仅此而已。
“你是个诚心的人,”裴东海动了动嘴唇,吐的几个字落在萧慕白的耳朵里却似九天落雷一般。
“唉?”萧慕白忍不住抬起了头,他看到了裴东海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如海的眼睛。
“对于修行人来说,”裴东海说道,“诚心是最要紧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裴东海认真地说,“你若是今后的修行每一日都如今日一样,心无旁骛,潜心求道,我想你会得偿所愿的。”
萧慕白愣住了。
他看着裴东海的脸,青年不疾不徐地转过了身,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白虹一跃出了鞘,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中,“宁宗主,我今日里只为一件事来,我听闻今日里出炉的剑里有一把是你们器宗弟子用活人祭剑所铸。”
“不知道宗主可否愿意让我一观?”他问道。
“不过一个魔教妖女而已,你莫非是为她报仇的?!”跟在宗主身后的首席弟子出声道,宗主伸出手试图想阻止他,然而他连出声都没来得及,就感觉指尖沾上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自然是血。
一滴滴落下来的血。
而白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而瞬间又离开了他的身体,裴东海的剑尖划过了一个优美的角度,血被轻描淡写地甩了出去。
“裴东海!”宗主叫道,他本能地摸法器,而下一秒钟他就已经没法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了。
一切都发生的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似乎他们对这个青年来说甚至不算是人,不过是训练场上的草人木桩,而那个青年提着剑,静静地向甬道尽头走去。
他抬起了左手,打了个响指。
三味真火,萧慕白的眼睛睁大了,如此纯粹而炽烈的火焰,唯有极品火灵根方能操使,而剑炉的门在高温之下也发出了些不祥的响声,像是里面的空气要争先恐后的挤出来一样。
裴东海的手指动了一下,一瞬间火焰熄灭了,而细密的冰瞬间结上了炉门,重达千钧的炉门也终究撑持不住,碎成了几片,重重的跌落了下来。
裴东海背对着他们,萧慕白没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道他似乎在其中找到了一把剑,而下一秒钟,白虹一闪,那把剑瞬间断为两截,似乎发出了某种近乎于悲泣的呜呜声。
萧慕白知道,如果想要祭剑的生灵解脱,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碎这把剑。
而他的目光又被另一把剑吸引了。
白虹将这把剑也削为了两段。
然后是第三把,第四把。
裴东海转过了身,看向了被弟子扶着的宗主和剩下的弟子们。
“原来器宗业已式微至此了啊。”裴东海说道,“不用生灵祭剑,已经铸不出绝世好剑了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魔教横行。”宗主咬着牙怒骂道,“才逼得无数仙门正派以身祭剑,与你们不死不休。”
萧慕白听说过,为了对付魔教,很多人愿意以身化作利刃,与魔教至死方休,比方说前几个月听说昆仑派派了几个弟子去查黑市,若不是一个女弟子祭剑,他们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而那把剑,萧慕白记得几月前,这炉剑开铸的时候,那个名叫莫问天的少年来了器宗,说是要一件法宝,宗主本来想直接赶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之徒,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少年腰间的宝剑吸引了。
这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神剑,就算是以萧慕白的眼力来说,也是如此。
引那个少年去自己房中的任务落在了萧慕白的头上。
“我就说了,”莫问天咕哝道,“我要转元珠真的是为了很要紧的事。”
萧慕白看了他一眼,他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宗主不是因为这件很要紧的事才给你去取的。”
莫问天眨了眨眼睛,“啊?”
“因为你这把剑。”萧慕白决定提醒一番,“这里是器宗,都是些爱剑如命的人,你这把剑不寻常,不要被人看上了。”
莫问天点了点头。
“好。”
“这把剑有什么来历么?”萧慕白问道,他很好奇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居然会如此坦荡勇敢地献出生命么。
“没有。”莫问天的脸色沉了下去,“没有。”
“对不起。”萧慕白说道。
他大概是不愿意再回忆起那段经历了吧,所以他从来对此只字不提。
日子久了,除了那些能一眼看出神剑成分的高手和他身边的寥寥几个人,这世界上竟无人知道他神剑的来历了。
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
莫问天太伤心了,他想忘记她,所以他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再看到她任何的痕迹,他害怕触景生情。
大概如此。
但是这对于那个少女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萧慕白突然想,他认识莫问天有十几年了,他甚至也没有问过那个少女的名字,起初是为了莫问天的感受。
那么后来呢?
那么现在呢?
他忘了,也忘了。
裴东海闯进器宗的那天,最后是正好回器宗归还转元珠的莫问天机智地引开了裴东海,救了器宗宗主和一众弟子的性命,整个器宗上下对他感恩戴德,那天也是萧慕白和他友情的起源,因为莫问天在器宗中对他最亲近,因此把计划告诉了他,两人配合,并肩作战。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少年时光,萧慕白想,但是自己后来怎么就不记得那天自己能偷偷溜走,是因为裴东海没有杀自己呢。
他不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偷偷逃离,但是他没有追杀自己。
“我想你会得偿所愿的。”那天裴东海似乎这么和自己说了,萧慕白一生好强,但是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和他说过。
他此时不知道为什么,耳边始终回放着裴东海那几句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忘了。
哦,因为他不弱了。
无论是灵根,还是学识,他都不再是弱者了,自从和莫问天成为朋友之后,他卷入了更多事端,某次为了保护莫问天受伤痊愈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修为提升了很大一截,和从前比起来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脱胎换骨。
“恭喜你,可能是任督二脉正好被崔煌给揍开啦。”邵通嬉皮笑脸地说,“桃子吃不吃?”
萧慕白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邵通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吃到水果,或者说并不想照顾自己。
他生性洁癖,怎么可能在病床上吃桃子呢。
若是邵通想让他多少吃点水果补补身子,大概会带橘子或者葡萄来吧。
而邵通自己最爱吃桃子。
他突然感到很不舒服,一种极度的扭曲的不适,像是整个胃都被人抓在了手里,揉皱了一般的不适,他发现自己莫名想起了崔煌。
崔煌重伤了他。
但是崔煌没有补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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