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能上榜单,已是不错的成绩,可是沈知微在众人心里是府城数一数二的才子,理应名列举人榜单,结果却差强人意。
沈知微的名字排到了整个府城的二十上下,和之前府试高中结合看起来有些讽刺。
很快就有人在悄悄议论,“你说那谢砚辞上次落榜是不是另有隐情?怎么会一落千丈的,怪不得前几月学政的人要抽卷子检查。”
“我听说好像已经抽到了他的那份,具体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山长他们也没细说。”
沈知微听得脸惨白,他本就因为誊录书手的事情影响考试,没有好生准备,如今偏偏学政的人又抽到了谢砚辞的那份。
李公子看他不说话,安慰道:“沈兄,总有失手的时候,你看我都只能排到五十去了,这次的题目古怪,殿试肯定不会这么考。”
沈知微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郑夫子很快把人召集在明伦堂内,宣布此次结果。
谢砚辞坐在最后一排,手自然地搭在桌上,同落榜那次神色一样,不见半分狂喜。
郑夫子含笑地说道:“此次秋闱,意义重大,诸位无论上榜与否,都不必因此自大或妄自菲薄。乡试只是第一道门槛,往后还有会试、殿试。”
他说完,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谢砚辞身上,“不过,这一次有件事倒值得单独拿来说。”
郑夫子从案上拿起一份誊抄过的策论,缓缓道:“此次主考阅卷时,将前几名的文章单独圈了出来。尤其是其中一篇论粮道仓储、商运和官仓核验的,颇得几位考官赞许。”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往最后一排看去,只听夫子道:“正是你的。”
“文章好,不止是辞藻,还有实物。谢砚辞这篇账目对比、商运如何分担责任写得很细,主考还特意问了一句,这考生是不是家中做过买卖。”
谢砚辞沉静自若,“学生岳家做些生意,耳濡目染。”
郑夫子自然知道,他点头道:“这篇文章已经被抄录下来,会随同本次几篇佳作一并送往上一级存阅。”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问:“夫子意思是会送到京城?”
郑夫子摇头,“未必,要看上面的意思,若是觉得这篇文章可圈可点,自然会继续传阅。”
说完,他看着谢砚辞,微微一笑,欲言又止。
散学后,郑夫子留下一封信,他交给谢砚辞,“你那篇策论被我之前在翰林院的一位旧友看到了,他现在在京中做礼部郎中。他说你的文章不是纸上谈兵,如果来年会试殿试入京可以去见他。”
谢砚辞接过,颔首:“多谢夫子照顾,学生知道了。”
郑夫子又道:“我不是让你攀附,读书人入京,文章有人愿意看,本就是机会,能不能让人记住,还是靠你自己。”
“还有,学政抽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墨卷和誊录卷的确有三处地方不一样。目前在哪一环出了问题,学政还要继续追问调查那次的书手。”
谢砚辞没说话,只点头,“嗯,我听书院的安排。”
郑夫子看他没半点委屈不说,情绪也没高中的喜悦,就那般如水似的淡然,不喜不悲。
他耐人寻味地说道:“你这几日也着手准备后面的考试,能这么年轻入仕,以后的前路大有可为。”
谢砚辞没再多言。
到徐家的时候,听到徐清晏跟正跟赵福还有春桃在在一堆箱子前讨论着什么。
"赵叔,我刚刚和春桃点过一遍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数。"
春桃在那儿拉徐清晏的袖子,"姑娘,这么多钱,曾赖子居然真要回来了,咱们这次肯定能回本,放心吧!"
徐清晏点点头,"嗯嗯,花田那边雪梅姐他们已经抢救得差不多了。"
春桃脸上露出笑意,"依我看,那柳家人就是活该!听说刘老爷把铺子都抵押出去了,柳母闹着要跟他和离,不知道真的假的。"
正说着,谢砚辞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数量不少。
徐清晏看他来了,立刻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你这次第三名,好厉害啊,我在爹面前夸了你好久。"
被她这番反应逗笑了,谢砚辞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什么?"
谢砚辞眼里掠过一丝促狭,指着自己的脸,"你说呢?"
一旁的春桃跟赵福见状,连忙侧过脸去,装作不知,认真数着箱子里的银子。
徐清晏咬了咬唇,看看周围,踮起脚鬼使神差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立刻闪开,跟做贼一样。
“好了吧。”她低头理理鬓发,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沈知微考得怎么样?”
谢砚辞似乎还想了一下,“没在前二十。”
她追着问,想知道沈知微输得多惨,“没在前二十那是多少?”
“不知道。”
“你不是看了吗,怎么不知道?”
谢砚辞笑了一下,理所当然说道:“我看我的,管他做什么?”
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倒是旁边的赵福和春桃没忍住笑出声,见二人看过来,又赶紧装作不知。
不过春桃显然没赵福沉得住气,她接话道:"不过姑爷说的也对,反正府城的二十多名,和所有省城的第三名比差得远了!"
说完,她还挺直腰板,颇有些与有荣焉。
徐清晏心里也高兴,蹲回箱子旁,随手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不过今日确实是双喜临门,柳家把三百两原封不动送上门了。"
一说起这个,春桃又来了精神,也不管谢砚辞想不想听,"对对,那曾赖子真去柳家闹了,堵在柳家裁缝铺门前,把踩花田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柳家为了凑银子,怕是真的伤筋动骨。"
谢砚辞瞟了一眼那箱银子,对于这件事他只是听徐清晏提了一下,但她当时已经有了主意,他便不再插手。
"花田实际损失多少?"
"新桂还有玫瑰损耗,加上人工、买花的钱,林林总总算下来二百六十上下,剩下的要赔的,我还得算算之后的育苗费用。"
她粗略夸大了一些,总不能告诉他还有上一世欠的账。
谢砚辞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多问。
等春桃和赵福把银子搬到耳房之后,徐清晏忽然开口:"你今日心情如何。"
他挑眉,不置可否。
徐清晏围着他走了半圈,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高中经魁的喜色。
"谢公子,中了第三真一点不高兴?"
他道,"高兴,方才都领过奖励了。"
她被他这句弄得弯起唇角,遂接着说:"那说明这奖励还是有点用。"
他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没散,"还有件事,郑夫子从前在翰林院的旧友是当今礼部郎中,看到了我写的策论,让我来年入京应试的时候去见他一面。"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徐清晏问:"那你去吗?"
"嗯,可以登门一叙。"
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和刚到徐家的时候又不同了,那时候连进书院都不感兴趣,好似功名都是身外之物,现在却是他主动说。
"那你怎么想的以后,是考完进京做官吗?"
他垂眸,不急不慢道:"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会继续考下去,来年入京后,若是一切顺利,我想尽快入仕。"
徐清晏安静了一会儿,既为他高兴,又有一种道不明的忧虑,在光下眼睫忽闪忽闪的。
她问:"那以后是不是要去京城?京城远不远?"
"嗯,比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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