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婉被磨得没脾气,强忍倦意睁开双眼,指着不远处床头上的闹钟,有气无力道:“已经凌晨四点半了,我一早还要上班,你干脆困死我得了。”
闻言,江敛悲凉的心理活动被现实回答冲击,眸底闪烁的泪光停顿一秒,突然有点拿捏不准要不要继续矫情。他嗓音被泪水泡的发软,怀着不安,惴惴发问:“那,我关灯?”
庚婉费劲转身,因为江敛撑着胳膊支起身体,形成视觉高低差,所以她率先瞧见深V领下花白的肌肤和凹陷的沟壑。弹软的触感实在难忘,短时间内就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导致她眼睛看清的同时,口腔内立刻开始分泌唾液。
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张大掌心。
覆盖。
再度合拢。
揉紧。
江敛猝不及防扬了下头,喉结反复滚咽,泛起的水雾模糊视线形成重叠的光圈,边缘泛起类似彩虹的颜色。他压抑着呼吸,尽量转移注意力,聆听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刚才为什么闹情绪?”突地,庚婉发问。
江敛思绪游离在外,迷迷瞪瞪地应:“什么?”
声一出,立即被狠狠掐了一把。
他疼得虾米样儿猛然弓起身体,表情痛苦地低呼:“呃——!”
庚婉对此视而不见,缓慢地搓,有几分安抚的滋味,重复:“因为不想丢掉那张证?”
血肉相连的疙瘩差点被硬拽下来,那一刻刺入心脏的痛无法言喻。他疼到额头冒出冷汗,唇色跟脸色一齐变白,齿间徐徐吸入气,但好歹是把浑噩的大脑给弄清醒了。
江敛掀开眼皮,低头对上庚婉审察的目光,哆哆嗦嗦道:“……可以不丢么?我想留个念想。”
得到诚实的答案,庚婉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态度坚决,“不行。”
江敛难掩失落,拢紧衣领,转身关灯。
浓黑如同大雾样儿瞬间笼罩整间卧室,空调仍在持续运作,驱散热夏的闷燥。庚婉抻了抻又酸又麻又胀的四肢,挑个舒服的姿势,等着某人缠抱过来,结果却迟迟没有下文。
旁边那一坨黑色缩在床边,安静到仿佛不存在,唯恐打扰她休憩。
庚婉想到方才的场景,他同样努力忍着,直至最后也没见真的投入进来。
等她说够了,立即退开,兀自有条不紊的完成后续准备工作。
当人太乖了,总习惯伏低做小,身上难免带着股可欺的奴-性。
这份顺从是真是假就无从验证了,但她确实很吃他柔弱不能自理的作派。
庚婉转身,与江敛面对面躺着,视野内隐约呈现出他优越的面部线条,于是情不自禁的上手抚摸睫毛。
受不住这样的挑调-戏,睫毛颤抖的厉害,一下又一下剐蹭着掌心肉,逗得她闷笑出声:“有没有人夸过你,这双眼长得很漂亮?”
“……嗯。”
江敛下意识作答,随即否认:“不清楚。别人的这类评价,我从不放在心上。”
一听,庚婉就来了兴致,“什么样话会让你放在心上?”
江敛不假思索:“你说的所有。”
庚婉:“……”
如果说他聪明,有时候却无法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如果说他笨,有时候又能讲出让她心跳拍的浑话。果不其然,世上不论什么事,除了努力,最终都得看天赋,她现在瞧他就是谈情说爱的一把好手。
庚婉再次转过身,背对江敛,撩起被子从头到脚盖的严实,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咕哝:“明晚的时间空出来,带你去见我父母,商量一下领证的事。这周末我就要带队集训了,少说有三十天不在,争取把我们的事办完再走。”
“至于那张假的,记得明天一早找出来给我,我上报给单位领导……你也不动脑袋想想我是什么职业,家里有这玩意儿,一旦被发现,宣扬出去,我就得接受调查。”
庚婉又打了个哈欠,眼皮被胶水彻底黏死,声量越来越低,“我人活得好好的,你瞎留什么念想,真是毛病。”
身后鸦雀无声。
这次江敛真就像消失了样儿,本以为他听见愿望成真能激动地跳起来,结果竟是这样的淡定。
庚婉不免好奇,当下连困觉都顾不上了。
刚要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庞大的一团黑影恰巧扑过来,双臂牢牢捆住她,冰凉的湿意顺着下颚滑入锁骨。
庚婉反手摸到满脸的潮湿,疑惑他哪来的这么多眼泪,又想,这样算不算是泪失禁体质,接着,听见耳畔响起如珠玉般清凛的声线,恳切道:“我愿意。”
庚婉默了默,心说,方才她应该没有表达出求婚的意思吧?
但……
算了,没必要跟他计较恁多。
反正,结果都一样。
庚婉揉了一把软绵的短发,宠溺地哄:“快睡吧。”
身后的人揽着她使劲往前拱,严丝合缝抱在一起,总算餍足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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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的一晚结束,翌日庚婉上班时困得抬不起头,腰肢也酸的厉害。在办公室待了没多久,庚婉忍不了了,出去到走廊僻静处做点简单的健身操。
正巧,林珉生拿着复印纸经过附近,余光瞥见一道张牙舞爪的人影,立刻停下脚步大吼:“谁!?”
待对方转过头,发现是庚婉。
林珉生疑惑:“上班时间不待在办公室里,你跑这儿干什么?”
“松松筋骨,强身健体,久坐对腰椎不好。”庚婉想,年轻到底是傲人的本钱,昨晚他顶着梨花带雨的一张俊脸,硬是给她折腾的够呛,导致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体能训练常年拿第一了。
要练。必须要练。
不然以后的生活怎么和谐。
林珉生莫名其妙,不懂庚婉又发什么神经,并且打心底里,对经侦一队的前途,表示出浓浓的担忧。
由庚婉带领的那三个新人,一个赛一个的虎,更有一个又虎又笨,下乡走访自己把脚给崴了,送治疗室的时候吓得崩溃大哭,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摁,真是丢人。
再这么下去,她不免担忧手底下有这样一批人才,自己能否如期顺利退休。
林珉生越想越气,将复印纸甩的哗啦作响,就在走廊里,额外给庚婉上了一堂职业计划课程。
庚婉被念到头晕眼花,给爸妈打电话时只记得说饭店的地址,忘记叮嘱他们千万别带不相干的人。
下班后,按照约定,江敛亲自开车到市局接人。庚婉忙碌一整天,下午还开了一场比武前的动员大会,俨然忘记了这回事。
打卡下班后,她跟同事们说说笑笑的往外走,琢磨着待会儿坐几号地铁可以直达。
身旁有个眼尖的小姑娘,隔着老远就瞧见门口长台阶下方站着个出挑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第二颗,捂得严严实实但不显得刻板,柔软的发遮住些眉眼,只从气度判断像个干净年轻的大学生,真是俊俏。
于是立马探头从人堆里寻找可疑目标,猜测是哪位姐妹的家属。
一行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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