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把匕首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回铁匠铺。
小六蹲在老周旁边,手忙脚乱地拿布条缠老周的伤口,缠得乱七八糟的,勒得太紧,老周疼得直抽气。
温初花蹲下来,把小六的手拨开,重新包扎。她在□□学过急救,手法比小六强得多。清洗、止血、包扎,几分钟就弄完了。
但老周的伤太重了。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又浅又快。这种伤在鬼街基本等于等死——没有医院,没有医生,连像样的药都没有。烧烫伤、刀伤、骨折,全靠硬扛。扛得过去算你命大,扛不过去就找块席子卷了扔到巷子后面。
温初花想到了一个人。
她把老周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对小六说:“帮把手,抬到我家楼下。”
小六愣了一下,没敢问为什么,赶紧搭手。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老周往外走。老周的身体很重,走不快,从铁匠铺到温初花住的那栋楼,平时十分钟的路走了快半个小时。老周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没吭。
到了楼下,温初花让小六在下面等着,自己架着老周上了三楼。她在那扇干干净净的门前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苏游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老周,又看了一眼温初花小臂上那三道还在渗血的抓痕。
“进来。”他说,侧身让开。
温初花架着老周进了屋。苏游云的屋子还是那样,干净、空荡、不像人住的地方。他把桌上的东西清到一边,让温初花把老周放在椅子上。
他蹲下来,拆掉温初花包的布条,看了一眼老周的伤口。上臂那道口子又深又长,肌肉外翻,血虽然止住了,但周围已经肿了起来,皮肤发红发烫,再拖下去怕是要感染。
苏游云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他回到老周身边,动作不紧不慢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毛巾接触到伤口的时候,老周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出声。
“小六,”苏游云头也没抬,“去楼下药铺买一包三七粉,一卷纱布,一瓶酒精。”
小六愣了一下,转头看温初花。温初花点了下头,小六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噼里啪啦地响。
苏游云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根针和一截线。针是普通的缝衣针,线是黑色的丝线,他在酒精里泡了泡,然后用打火机烧了一下针尖。他的手指很稳,穿线、打结,一气呵成。
“按住他。”苏游云说。
温初花走到老周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老周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游云开始缝合。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老周的牙咬得咯吱响,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但没有叫出来。温初花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苏游云的动作很快,下针、拉线、打结,每一针的距离都差不多,针脚整齐得像机器缝的。他的手不抖,呼吸不喘,眼睛盯着伤口,专注得像个在做手艺活的匠人。
不到十分钟,伤口缝好了。苏游云用浸了酒精的棉球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擦了一遍,然后从小六买回来的纸包里倒出三七粉,均匀地撒在缝好的伤口上,再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打了一个结。
老周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稳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苏游云站起来,把针线收进抽屉,毛巾扔进脸盆。他看了一眼温初花小臂上那三道抓痕——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但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组织液,三道痕肿得像三条蚯蚓趴在皮肤上。
“手。”他说。
温初花把手伸过去。苏游云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浸了酒精的棉球,在抓痕上擦了一下。酒精刺激到伤口,温初花的手指抽了一下,但没缩回去。苏游云的动作没有停,把三道抓痕都擦干净了,然后倒了一点三七粉在伤口上,用纱布缠了两圈,不紧不松。
“这几天别沾水。”苏游云松开她的手,把剩下的三七粉和纱布推到她面前,“拿回去,明天自己换一次。”
温初花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包得整整齐齐的纱布。他的手艺不赖,收口的地方折了一个小角,塞进纱布的缝隙里,不会散开。
“你学过医?”她问。
“不算学。”苏游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酒精瓶的盖子拧紧,三七粉的纸包折好,一一归位,“以前在藤洲的时候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一点。”
温初花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看他。这人在撒谎——不是说他没学过中医,而是他刚才处理伤口的方式不像“学过一点”的水平。那种缝合手法,那种对伤口处理的从容,是经过大量实践才能练出来的。她在□□受过急救训练,她能看出来。
但她没拆穿。
“琴师派人砸了老周的铺子,”她说,“他想逼老周效忠他。”
苏游云把酒精瓶放回抽屉,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疯子三兄弟是他的狗。我打了他的狗。”
苏游云关上抽屉,转过身来。“他会找你。”
“我知道。”
“你能应付吗?”
温初花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瞳孔比平时大了一点,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光线太暗,可能是某种她不了解的生理反应。
“能。”她说。
苏游云没有再说什么。
小六从楼下跑上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药,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看到老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纱布包得整整齐齐,老周的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不少,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谢谢,但没说出来。
苏游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袋药。纸包里是三七粉,纸包外面用草绳扎着,旁边还有一小瓶酒精和一卷纱布。他把纸包打开,用手指捏了一点三七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看了一眼颜色,点了点头。
“三七粉留着,明天换药的时候用,”苏游云把纸包重新扎好,递还给小六,“一次撒薄薄一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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