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武昭昭正坐在床头,读着大唐简史。作为一个现代打工人,这是她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刻。
这本厚书她已经读了好些日子,尤其对唐玄宗这段历史格外上心,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开元二十五年四月,武惠妃为自己的儿子李瑁谋取太子之位,采纳宰相李林甫的计谋,设计构陷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哄得唐玄宗将三位皇子废为庶人。不久,三位王子皆遇害。
自从陷害了太子等人之后,武惠妃便承受不住强大的心理压力,得了失心疯,经常看到三位王子的鬼魂来向自己索命。她请来巫师设坛做法,为三人改葬超度,又在佛前虔诚忏悔,能用的法子全都试遍了,半点用处也没有。
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七日,三十九岁的武惠妃撒手人寰。
而在武惠妃逝世没多久,三皇子李亨被册立为太子。
一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到头来全部落空。
武昭昭心中感叹不已,武惠妃这是图了个啥?好好的宠妃,日日锦衣玉食,夫君宠爱,儿女绕膝,这神仙日子不过,偏要去争什么太子。她是聪明还是糊涂?
书页上“开元二十五年,三王遇害”的墨迹像一道刺目的红痕。她盯着那句“天下人皆为其冤”晃了晃脑袋,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沉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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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武昭昭只觉得头有些疼,迷糊中感觉额头上覆着一片浸了薄荷的凉帕子,寒气顺着皮肤钻进太阳穴。
武昭昭猛地打了个颤,睁开眼。
鎏金帐钩垂着明黄色的流苏,熏炉里飘出沉水香的味道,雕着缠枝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这金碧辉煌的屋子,完全不是她卧室里的模样。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宫女打扮小女生见她睁眼,手一抖,帕子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惊喜:“惠妃娘娘,您可算醒了!您都晕了小半个时辰了!”
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提着裙摆跑过来,软乎乎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眼眶还红着:“阿娘,你可吓死我了,我喊了你好久。”
“惠妃娘娘?”武昭昭脑子嗡的一声,残存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她扫过四周垂着的纱幔、案上鎏金的铜灯,连墙角立着的青瓷瓶,都和她刚才在书里看到的唐代宫廷插图一模一样。
莫非,她穿越成武惠妃了?
那么面前这位称她阿娘的,应该就是咸宜公主。此时的她鬓边簪着一朵新开的牡丹,眉眼娇俏,正是书中记载的模样,也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不错,她已经拥有了武惠妃的全部记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事实,殿外传来太监拖长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衣摆先踏入殿门,接着闪现出李隆基快步走进的身影。
他冲到榻边,伸手就扶住了她的肩,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怒气:“爱妃,你可算醒了。你放心,那三个逆子竟敢带着铁甲闯宫,把你吓成这样,朕绝对不会轻饶他们。如今朕已经把他们三个人分别软禁在城东的别院,等把谋反的证据查实,必定按国法严惩!”
听得此言,武昭昭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她比谁都清楚,再过几日,废三王为庶人的诏书就会下达,紧接着三人便会在同一天遇害。三王死后,自己也难逃一死。
而眼前这位帝王此刻的怒火,正是把三个皇子推向死路的第一股推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李隆基的衣袖,指节都绷得发白:“陛下,万万不可,此事没那么简单,其中定有天大的隐情!”
李隆基皱了皱眉,只当她是刚醒过来神志还不清醒,抬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了两下,语气放得缓和:“爱妃你刚受了惊吓,先好好躺着休养,这些朝廷大事,等你身子大安了再说也不迟。”
说完他便起身往殿外走,显然是打算回去和李林甫继续商议处置三王的事。
武昭昭看着李隆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心里一急,猛地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脚踝刚沾地就被旁边的小宫女死死拉住:“娘娘!您刚醒,凤体要紧,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她低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穿的绣着大团牡丹的绫罗寝衣,根本不是现代的睡衣,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住在大明宫里的惠妃,哪能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就追出去见驾?
“快,取常服来,给我梳洗更衣。”武昭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慢慢稳下来。
小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取来早已备好的衣裳。
咸宜公主在一旁不解的问道:“阿娘,你这是要去哪?你身子还很虚,还是多休息一会。”
武昭昭伸手抚了抚咸宜的鬓发:“不用担心,阿娘身子没事了。阿娘找你父皇有要事,不能耽搁,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武昭昭稍微愣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熟练的宽慰咸宜。作为一名现代牛马,整日九九六的工作,连恋爱都没空谈,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她倒没任何不适,看咸宜着急她也会心疼。
也许她有了武惠妃的记忆,同时也跟着有了武惠妃的感情吧。
武昭昭移到妆台边,铜镜里映出一张艳若桃李却带着几分苍白的脸,和书里姿容艳美的描述分毫不差。她一边任由侍女为她梳着高髻,一边飞速在脑子里理着眼下的局势:
三王带甲入宫的人证,是她之前派去传口谕的内侍;所谓“谋反”的口实,是她刚才晕过去之前亲口告诉李隆基的。如今满朝能说得上话的张九龄早已罢相,李林甫早就站在寿王这边,巴不得三王早点死。
她手里没有任何能直接翻案的证据,想要拦下拉满弓弦的李隆基,只能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只是,要如何开口呢?毕竟是武惠妃自己筹谋了这一切。难道要去李隆基面前直接请罪?那无疑是自杀。
武昭昭细想,李隆基的确对武惠妃情深义重,三个儿子都比不上她一个女人,甚至因为她误杀了三个儿子,事后也没怪责过她,还在她死后追封她为贞顺皇后。
也许,李隆基容易被女色所惑。看他后来对杨贵妃的态度,应该是这样。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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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昭昭刚整理好衣袍,就快步出了殿门,乘上轿辇,直奔向李隆基处理政务的兴庆宫。
在兴庆宫外,武昭昭迎面遇上刚从宫中出来的李林甫。他满脸笑意的冲武惠妃行礼:“娘娘且宽心,三王马上就要被废了。”
武昭昭此时顾不上和他多说什么,只稍稍点头,便冲进了兴庆宫。
守在门口的高力士瞧着武昭昭急匆匆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高公公,我有要事求见皇上。”武昭昭直直绕开高力士,进入了宫中。
李隆基此刻正伏在案上写字,见武昭昭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笔。
“爱妃,你身子还没复原,怎么这么着急来见朕?”李隆基看着武昭昭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赶着过来的。
武昭昭屈膝福了一礼,声音清亮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陛下,臣妾方才晕过去的间隙,忽然想起了几处说不通的地方,若是不当面告诉您,怕是往后要成了我大唐皇室的憾事。”
“哦?”李隆基抬手让她平身,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武昭昭抬眼望着他,字字清晰:“陛下,您想,太子在东宫稳坐多年,从未有过半分越举。如今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身边连几个心腹护卫都没有,他怎么敢只带着两个弟弟,穿一身铁甲就闯进宫来谋反?这天下哪有如此荒唐的谋反?若真要谋反,必定有详细的部署和周密的计划,哪能如此草率?太子就是再愚笨,也不可能如此行事。”
她顿了顿,看见李隆基的神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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