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在别院里的三位皇子被放了出来。李隆基在大明宫的麟德殿设了家宴,当着所有皇子的面,把“内侍构陷、与他人无涉”的定论说了,又赏赐了三位皇子不少珍宝车马,算是安抚。
太子李瑛看向武惠妃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他原本恨透了武惠妃,恨她为了寿王的太子之位一直针对他,恨她将他们三兄弟带入绝路,却没想到这次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居然会是她。
他实在不能理解,武惠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武昭昭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结束。她救了三王,破了武惠妃原本的死局,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李林甫不会善罢甘休,后宫里那些盯着后位和储位的眼睛,依旧在暗中盯着她。
深夜的大明宫里,武昭昭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这张属于武惠妃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镜面。
她现在不仅拥有武惠妃的身体,还拥有武惠妃的感情。她对李瑁、咸宜,都自发生出一种母爱,仿佛那就是她自己的孩子。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成了武惠妃,就将玄宗时代的某些遗憾补齐吧。正好,自己还没试过当古代人的感觉,尤其是做一个宠妃。从前只在电视剧中见过,早就想过一把瘾。
这一次,她能改写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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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太子府的偏殿里,窗纸漏进来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霜。
桌案上静静围着三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皇子。案上的铜灯烧得噼啪轻响,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投出三个紧紧绷着的轮廓。
鄂王李瑶手里的茶盏捏得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李瑛,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困惑:
“瑛哥,我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武惠妃把咱们骗进宫,说宫中有贼请咱们带甲护驾,转头就去父皇面前告咱们谋反,明明差一步就能把咱们三个全踩进泥里,怎么临了反而跑到父皇跟前求情,把咱们给放了出来?”
光王李琚握紧拳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桀骜的戾气,这些年他在宫里见多了武惠妃的手段,半分都不敢信她会突然发善心:
“依我看,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她求的情。搞不好是父皇后来自己察觉出不对,才临时改了主意。咱们可别傻乎乎承她这个人情。”
李瑛轻轻摩挲着茶碗,抬眼看向两个弟弟,声音沉得像浸了水:
“我已经私下找高公公确认过了。那日父皇和李林甫在勤政殿里,废咱们为庶人的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就差盖上玉玺发出来。是武惠妃连外衣都没整理整齐,从寝宫一路追到勤政殿,拼死劝住了父皇,这才保下我们。不然咱们三个现在,早就成了城东别院的三具冷尸。”
李瑶连连摇头:“她的心思,我实在琢磨不透。这些年她为了把寿王扶上太子位,明里暗里给瑛哥下过多少绊子,上次要不是张大人在金銮殿上以死相保,父皇早就把太子给换了。她筹谋了十几年的事,眼看着就要成了,怎么会在最后关头亲手把棋局砸了?”
李琚也皱紧了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她说不定是想先把咱们的戒心哄没了,再找个更狠的由头,一次性把咱们所有人连根拔起。咱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李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那轮被云遮住大半的月亮。
他这辈子对武惠妃的印象,全是从长安宫里那些明争暗斗里长出来的。他记着这位惠妃娘娘这些年明里暗里给他下过的无数绊子,记着她在父皇耳边吹过的枕边风,记着满朝文武都在传“寿王迟早要取代太子”的流言。他早就把武惠妃当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仇敌,连做梦都提防着她往自己背后捅刀。
可这一次,他和两个弟弟被关在城东别院里,满心绝望。他从来没想过,最后站出来在李隆基面前拼死保下他们的人,居然会是武惠妃。
他缓缓转过身:“明日我便向父皇请求,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去洛阳行宫闭门读书三个月,把宫里这些烦心事全躲开。咱们三个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万不能再行差踏错,还是先远离这里的是非,韬光养晦一阵。”
李瑶重重点头:“也好。离了这里,咱们也能静下心来,好好推测武惠妃的想法。”
李琚几乎要跳起来:“这太好不过了。这几天我也担心坏了,咱们一块去洛阳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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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武昭昭正在园中闲逛,远远看见前方亭中站着一个人影。
武昭昭慢慢走近,才看清那人是李林甫。此时皇上正在御书房,李林甫刻意挑这个时间在这,明显就是在等她。
她缓步走了过去。
前日在勤政殿外匆忙一见,未曾瞧得真切,今日细看,武昭昭才发现李林甫那张精瘦的脸上,嵌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尾的纹路里全是在朝堂沉浮几十年磨出来的算计,随便扫人一眼,都像要把你心里藏着的事扒得明明白白。
看她过来,李林甫躬身对着武昭昭拱了拱手,脸上堆着那副永远挑不出半分错处的笑容,眼神里的探究却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往她身上扎。
真是老狐狸!武昭昭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开元盛世攒了几十年的家底,最后就是烂在这种人的手里,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惜。
武昭昭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能把张九龄迎回来取代他,这大唐往后的路,说不定就能彻底拐向另一个方向。
武昭昭走入亭中,在石凳上坐下。
李林甫缓缓吐口:“娘娘,那夜之事,箭在弦上。陛下已经动了废立的念头,为何娘娘又突然收手?往后太子缓过这口气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咱们这些曾经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人,寿王的处境就危险了。”
他这话说得极狠,明着是提醒,暗里藏着威胁。
武昭昭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开口:“李相,你觉得陛下是真的认定太子谋反,还是只是一时震怒?若是我们把三个皇子逼死,天下人悠悠之口堵不住,史书上这笔账,最后算在谁头上?是陛下,还是寿王?是我这个惠妃,还是你这个宰相?”
李林甫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和武惠妃联手这么多年,这个女人往日里只会顺着他的话,一门心思把寿王往太子位上推,今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从前只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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