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砚把香脂瓶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拿起外衫披上:“走,回去看看。”
刘长清挡在门口,神色凝重:“少爷,此行凶险。”
虞砚小腿瞬间软下来,“我当然知道!但...没关系,反正楼百川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说完隐晦的朝夜色中投去一丝视线。
虞砚认为的:楼五这个大喇叭,定然是他整天跟楼百川告密!
真正的间谍刘长清,不动声色、强装镇定:坏了!虞少爷这是说给我听的!
*
等虞砚驱车赶到的时候,虞府大门开着,灯火通明。
虞砚深吸一口气:“楼五!”
“虞少爷有何吩咐?楼五万死不辞!”
“那倒不用。”他从怀中抽出一打宣纸,“等我跟虞璋吵起来的时候,记得把我脱口而出的金句记录下来。我脑子太快,有时候说完就忘。”
“——对了,标点符号也要记,语气词也要记,显得我生动。”
“那.....”楼五讷讷地看向虞砚,虞砚秒懂:“吵输了不用记。”
楼五点头应是。
虞府安静的出奇,连个引路小厮都不见。
沿着垂花廊走入正厅,里头只有两个人——虞老爷坐在主位上,虞璋坐在下首。
虞璋脸上没有牢狱之色,反倒比进去之前还精神了几分,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像是刚洗完澡换了身衣裳。
虞老爷看见虞砚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跪下。”
虞砚站在门口,没动。
膝盖说它今天请假,等楼百川来了才能销假。
虞老爷见状,胡子都被气的翘起来:“你把你兄长送进大牢,现在他平安出来了,你不该跪?”
虞砚看了一眼虞璋,又看了一眼虞老爷:“爹,您花了多少银子?”
虞老爷的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虞砚往前走了两步,“兄长犯的是什么事,您比我清楚。人能从牢里出来,靠的是道理还是银子,您也比我清楚。”
他停了一下,“我就想问一句——那银子,是从公中出的,还是您自己掏的?要是公中的...那得给我一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虞璋放下茶杯,笑着替他爹回答了:“砚儿,爹花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来了。”他顿了顿,“你费了那么大劲把我送进去,到头来不还是白费?”
“是吗?”虞砚昂着脑袋,“就是不知道有了案底,某些人还能不能参加解试。”
“你!”
话还没说完,满院子靴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地板踏破。虞璋被震的闭了嘴。
虞砚微微侧头,对着楼五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传谣言的速度快!
楼五:什么,看不懂?但都夸我了......接下来是不是要给双份月利!耶!
他回以神秘微笑。
虞砚:什么都往外漏,此子断不可留!!!
在诡异的氛围中,楼百川带人闯了进来。
虞老爷起身相迎。虞璋却‘哎呦’一下摔在地上,露出的胳膊上尽是鞭痕。
虞砚:感情刚才都是强撑!
“怎么大晚上归家,也不通知我一声。”楼百川疾步走到虞砚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府里做了三人的菜,还等着你去吃呢。”
虞砚灰拍了拍膝盖上那层不存在的灰,瞬间换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今晚...不行。爹说我构害兄长,让我跪一晚上道歉。”
楼百川的目光渐渐上移。
虞璋突然爆发出惨烈的嚎叫,并伴随着四处翻滚身体。
?
现在做戏都要做的这么真吗?看来虞璋的表演天赋,恐在自己之上!
虞砚刚在心里吐槽完,就见楼五伸出了大拇指。
奥,原来又是你小子搞得鬼。
心机深沉,偏生武力高强,此子断不可留!!!
“怎么回事,不是抹了金疮药吗?”虞老爷心疼地跨下阶梯,遣人喊大夫来。
说完,冲着虞砚怒吼:“不孝子,看你把这个家搅成什么样子!还有楼公子,不要以为从京府来,就能在屏昌州的地界上作威作福!我虞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楼百川挑了挑眉:“虞璋雇人谋害血亲,证据确凿。”说着拿出虞璋的玉佩,“我还未上交给官府,望虞老爷自重。”
“不可能!”虞璋震惊地看着看着那块玉佩。
他看到虞砚出城的那天,他的玉佩就放在家中,压根没带!
“没什么不可能。夜路走多了,总会踩到狗屎。”虞砚一副有底气地模样,“兄长阴我一次,我忍了!”
——其实是没招了。
“但你竟然还雇人杀我第二次!”虞砚满脸愤慨,“你到底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鞭打地伤口处,肌肉撕裂地痛感席卷全身。以至于虞璋没注意到虞砚口中说的‘第二次谋杀’,就稀里糊涂认了下来。
“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他咬着牙,断断续续冷哼,“不如问问你那早死的亲娘!”
虞砚脸色骤变!冲过去就要和虞璋撕头花,较量一番。
谁也不能侮辱他娘!!!
‘欻!’
楼百川一把将虞砚拥入怀中,迅速退至墙角。
虞砚:“楼百川你混.....说是个好人!”
他的脑袋被楼百川轻轻一掰,就瞧见了射在对面墙上的箭矢。
虞砚咽了下口水,整个人脱了骨似地贴在楼百川怀中:“这一柄,又是冲着谁的脑袋来的?”
“我”
楼百川盯着墙上的精钢箭矢,笑了笑,转头对缩在桌子后面的虞老爷说:“看来您的实力果然恐怖,今日便不再打扰。只一件,虞砚现在是我的人,望两位动手之前,想一想。”
.....说完,带着虞砚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虞砚被拽着往外走,回头又看了一眼。一抹蓝色在烛光下一闪,又被虞璋重新塞回了怀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账本不是又被楼百川带走了吗?怎么还.....有一份?
……虞璋是搞批发的吗?
*
“楼百川。”虞砚喊了一声,声音随着马车轻轻颤动。
楼百川回头,贴近了些:“怎么,还在害怕?”
虞砚摇了摇头:“你说,有人想杀你?是什么人?”
楼百川揉了揉虞砚的头顶:“是与我竟争皇位之人。”
“什么!!!”虞砚拍腿而起,不妨磕在了车厢顶部,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是别处的富商吗?还是官宦臣子...”
“是皇子。”楼百川一边帮着揉搓脑袋,一边冷静地开口。
虞砚愣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猛地反应过来:
“你是说,有人知道你要造反?”
“那皇子诛杀你这个意图谋反的贼人,好像......名正言顺?”
“差不多。”楼百川拨开虞砚的发丝,仔细检查了会儿,没见红肿,才放下心。扳直虞砚的脸蛋儿,开口道:
“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我的对手,而是你的。”
虞砚被捏着腮,口齿不清:“余脏,因该不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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