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珠是谁。”
施狸一身素衣立于门前,一半身子还隐在门后,青丝披肩,眼下青青,面容憔悴。
丫鬟们一瞧,顿时如临大敌倒吸一口凉气,“姑娘昨夜没睡好么?”
不等施狸再说什么,以碎欢为首的丫鬟都凑上前去,各个面色忧忧。
施狸被堵在门口,本就心烦的厉害,正准备开口赶人,却被碎欢拉进去。
朦胧晨光里人影幢幢。
有丫鬟到柜子里找了件蓝紫色粉边褙子,另一个见了便找出深蓝色百迭裙,再拿件浅灰烫金的背心。
“你们还没说万宝珠是谁。”施狸打了几个哈欠,眼角噙泪,想了一夜没想出什么。
坐到梳妆台前瞧见小脸发肿,更觉得昨夜空想是浪费时间。
丫鬟一边给施狸梳头一边回话,“宝珠姑娘是万家的小女儿,年纪与姑娘你相仿。姑娘到了錆翢城,最先交好的姑娘便是她。”
梳子在施狸的青丝之间穿梭,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从头皮梳下来。
施狸觉得头上一阵酥酥麻麻,怪舒服的。
“这原先你们二人形影不离,交情甚好。”
就听那丫鬟忽的轻嗔一声,愤愤接着说,“可后来她和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订婚,便开始怨怼姑娘你,更是事事针对,处处打压。”
“她的婚事是因为我么。”施狸睡眼惺忪,有些撑不下去。
“婚姻之事皆由父母主意,自然与姑娘无关。对了,那尚书家的大奶奶前年没了,得等个两年才能迎宝珠姑娘过门,不知是不是不顺心才将气撒在姑娘身上。”
她不该去怪她的父母吗。
施狸默然,神色冷淡。
虽是晴天,但是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只是露出一角,晨光温柔,轻轻的,慢慢的落在雨水经过之处。
庭前的花卉都还湿哒哒的,晨雾没能完全散去,甬道上水渍点点。
施狸悠悠跟在碎欢后边,仔细看看这庭院,什么花都有,像个大花园。
走廊之间种的树也千奇百怪,红的绿的黄的白的,许多都是施狸没见过的。
“这一直是这样的吗。”施狸微微抬着下巴,四处张望,这些树大多都高过屋檐,一眼望去像是在林子里建起的院子。
“姑娘来了以后,老爷让人特地改的,说是想让姑娘住的舒服些。”碎欢道。
施狸忽的停住脚,她侧首透过碎冰纹路的窗棂,零零散散之间看见四方围起楼阁,中间空地一棵桂花树似拔地而起,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这地方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碎欢顺着施狸的视线看去,手心不住出汗,很快她垂首,“姑娘好眼力,韩府还没建成前,这树就在这了。”
有点熟悉,像上大学时候,学校图书馆后边的一棵树。
不过那棵树要小很多,叶子也没有这么多。
“这到底是哪朝哪代呢。”施狸嘴里嘀咕不清,心下泛起悲凉。
沉重的眼睑将思绪拉回来,她得先见见万宝珠。
过长廊,又过弯曲小路,雾色消散,厅堂大亮。
施狸看着眼前偌大屋舍,眉心一跳,脱口而出,“韩羡很有钱么。”
碎欢低低笑道:“韩老爷虽不是富可敌国,却也是在錆翢城排得上名号的。”
他不是官吗,这些是贪的?还是俸禄多?
总归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若这些归她……
“你真是让我好等。”
脆生生,咬牙切齿如同见到仇人的少女声响,施狸看见少女穿着鹅黄色上襦橘红色下裙,小脸圆乎乎,气势汹汹,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刚见面,剑拔弩张。
施狸一言不发,沉沉打量她。
看上去就是个孩子嘛。
“你这般看我作甚?还在假惺惺苦作慈悲?”万宝珠张口闭口皆怨气冲天,她在看见施狸起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皱起的丘壑越来越来多,委屈的眼眶红彤彤的。
施狸瞧着她这副模样,有些茫然,原身这是做了什么惹得小姑娘记恨至此。
“你不是寻死去了么,不是宁死不嫁……”
“万姑娘。”
这次出声的丫鬟前日守夜那个,施狸眼神扫过去,丫鬟走上前来,“老爷交代过,对姑娘出言不逊者,赶。”
施狸记起来了,这丫鬟名叫秋实,那夜问完话有问她的名字。
只是她长相普通,五官端正但让人记不住,又总是隐没在丫鬟堆里,施狸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
“施狸,你,你现在都不肯听我说话了?”万宝珠泫泪欲泣,哭嘤嘤起来。
施狸头疼的揉揉眉心,“进去坐下说。”她抬脚掠过万宝珠,带起的风还透着潮湿。
吧嗒吧嗒……
万宝珠眼泪直掉,她胡乱用手擦拭,心里酸酸胀胀难受得厉害。
“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万宝珠红着眼圈,转身跟在施狸身后。
施狸摇摇头,“不记得了。”
“万姑娘如果是为了求证此事,现在可以回了。”
反正关系不好,赶人也没错。
“又变回去了……”万宝珠挨着施狸坐下,身子也往她那边倾,嘴里嘟囔着。
施狸不喜欢让人一直盯着,开门见山道:“找我何事。”
“你大婚为何不给我发帖?虽说你说的话大多不做数,但你半个月后成婚为何不邀我?”
“……?”
施狸斜眼过去,万宝珠坐姿不端,双手都搭在椅柄上,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
“就为这事?”
施狸稍稍别过脸来,疲惫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这事不过顺带,我还要来看看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不过你既然愿意嫁了韩羡,估摸是真不记得。”
“此话怎讲。”施狸嗅到阴谋的味道,原身似乎不愿嫁韩羡。
而且这件事,好像人尽皆知一般。
“真真不记得了?”万宝珠还是有些狐疑。
施狸依旧摇摇头,她余光瞥见堂上图。
正逢阳光可爱,爬入厅堂,堂内正中间高悬一副作画,乃是商君戏水图,那双眼睛杀气腾腾,凝着座下满堂。
“你们都出去。”施狸忽的开口,在场的无不楞住。
施狸抬眸扫了丫鬟们一眼,“守在门口就好。”
碎欢、秋实二人面面相觑,皆低低身子,而后退至门口。
不多时,屋内就剩施狸和万宝珠,还有万宝珠的几个丫鬟。
“让她们出去作甚。”万宝珠还是那般不规矩地坐着。
施狸看她一眼,然后移目于画上老虎对视,“我都不记得了,是真的。”
“我好奇,为何丫鬟说韩羡对我情根深种,你却说我不肯嫁他,这说不通。”
“看来真的都忘了啊。”万宝珠嘴里嘀嘀咕咕,眉眼舒展,呆呆坐好。
施狸有些恼,怎么一个个都只是重复说她真的忘了这件事,却闭口不提过去。
细细想来,好像没人盼着她想起来。
尤其是韩羡。
“我为什么不肯嫁。”
万宝珠一时语塞,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她要如何说韩羡其实是她兄长。
万宝珠来,是想先看看施狸,再骂她,怨她,笑她自己养虎为患,可如今她什么都不记得,做这些不过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施狸见万宝珠神色纠结,五味杂陈,欲言又止。这婚事见不得人?还是她见不得人。
堂内寂静,施狸端坐着,手自然垂放两股之上,画上老虎要活过来了,要冲她而来。
蓦地,施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酸又辣,刺啦啦涌上喉咙,可是干呕一声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这是?”万宝珠又凑近许多。
施狸捂住嘴,微微蜷缩身子,“你还没说,我为什么不嫁。”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她幽幽转过脑袋,血丝爬满眼白,藏在睫毛,白皙瘦弱的手松开,露出红艳艳的两瓣唇。
“你既没死成,便是天意,好好嫁人就是。”万宝珠怨恨气焰消散,被一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