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雪握着手机,掌心被汗沁得湿漉漉。
她微微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
枝头的鸟叫声飘荡着迢迢地来了,又远去。
很难准确地形容她当时是什么感受。
身体里涌动一股迟慢的热流像冬天躺在爷爷留下的那把藤椅上晒太阳,而光只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通电话打到最后程江雪面红心跳。
在周覆说出更多的话之前,她匆匆道了晚安。
收起手机的那一刻风吹起她的头发。
程江雪昏惨地想,她爱上了一个她根本拿捏不住的人。
周覆太从容,从容到她觉得可怕。
他可以即兴入场也可以随时抽身。
说话永远叫人受用却又抓不住实质的,表明她最特别的证据。
无论是时间还是温情,都像顺手从丰足的库房里取出的零星物事像她小心提着的瓷盒。
给了影响不了他分毫;不给他也不在乎。
她微仰起头看不到月亮了,它被茂密的枝叶挡住。
树下光线暗淡像泡过了好几夜的茶,滤掉所有的光彩。
通话结束,周覆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谁啊?”旁边的郑云州问,连跟着几人都转过眼神。
在颇多打探的目光中,他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个小朋友。”
郑云州冷哼了声:“一个女朋友吧。”
“别乱说。”周覆递到唇边喝了一口又抬手敬了敬“行了,都别大眼小眼地看我了聊你们的。”
郑云州说:“我现在就聊你大家都单得好好儿的你搞这种名堂是吧?”
周覆笑了下:“远着呢也就让我对了对词。”
“唷对了对词。”郑云州从头到脚地看他“把你骨头都对轻了
旁边人适时补充一句:“还为了给她一个人送把整个话剧团都收买了。”
周覆听得一阵失笑解释不清了还。
他要怎么说是汪靖那小子非把他拽上车拽上去就算了开车还不长眼横三横四的把人姑娘给擦伤了。
受害者羞涩腼腆没有提一点过分的要求连他都觉得对不住人家。
可程江雪经济不短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的拿钱来堵她的嘴没准会被她摔回来。
周覆掐断了烟干脆笑着一认到底:“行行行我吃了**药了忘乎所以了就要脱离群众队伍了怎么着吧?”
“.....德行。”
他一招供所有人反倒没话好讲了。
筵席摆在院子内茶香袅袅里周覆望了眼天边翻腾的云海。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那一眼里有什么情绪,当时连他也捉摸不透。
但话说得这样顺,周覆是疑惑了几秒的。
岁月这道生了锈的钝钩子,温吞而隐秘地往他的肉里推,多年后才扯出迟来的、尖锐的痛。
这个沉重的饭盒,在被程江雪里里外外,用洗洁精仔细洗过后,推进了柜子深处。
它太漂亮,也太引人注目了。
她怕放在桌子上,每个人都要问一遍,这是哪儿来的呀?程江雪说不出。
但那晚过后,见不上面的日子里,他们有了零散的交流。
四月结了个忙乱的尾,程江雪早早地爬上床,思来想去,给他发了句:「晚安,假期愉快。」
抱着手机快睡着时,周覆才回过来:「明天会很辛苦,早点睡。祝演出顺利,晚安。」
程江雪能想象他例行公事的语气。
第二天正式演出,她从早起就待在后台。
葛毅忙得团团转,拿这个喇叭,不停地确认各项细节,总是强调:“大伙儿好好演,校领导都坐在下面看着呢,打起精神来!”
“看就看呗,我认得他,他又不认得我。”一个群演打着哈欠说。
程江雪一边化妆,一边给顾季桐发消息:「五一快乐!好好在家休息,多躺几天。」
顾季桐还没起,回复她都已经是下午。
那会儿就要登台,程江雪把**她的衣服一起,锁在了个人物品柜里。
而顾季桐给她发的是:「想不躺都不行,谢伯伯不让我出门了,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演出完有人去接你。」
演话剧是第一次,但登台对程江雪来说,已经数不清了。
高中时跳国标,她有幸拿过公开赛16岁组的拉丁舞亚军。
只不过程院长认为,搞竞技体育这条路子不适合他们家,书香门第,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文化成绩。
但又不能完全没有才艺,这就是程秋塘常挂在嘴边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就这样,程江雪在他的高标准、严要求下,成长至今。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也就是刚开始的十几分钟。
后来适应了,程江雪只当下面的人不存在,就按之前排练的来演。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汇成一片涌动的暗流。
演出结束,手掌起落间,拍出海浪般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联合致谢后,有鲜花不断地抛落上来,花瓣被踩碎了,洇出浓艳的汁液。
掌声还在持续,程江雪也被带动的情绪高亢,不停地鞠躬,再鞠躬。
弯腰时,搭襻黑布鞋间上沾到的花在微微颤动。
无尽喧腾里,有一道人影从前排起了身,循着光路到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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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幕后众人一哄而散各自进了休息室。
走到自己那间时程江雪利落地坐下来开始卸妆。
女演员本就少她又是最后下台的眼下只剩了她一个人。
镜子里的脸褪去了胭脂显出一种落幕后的疲惫与空洞。
她用湿巾擦干净又抹了护肤精油上去。
正抬着手拆解麻花辫镜中忽然多出一抹别样的颜色。
一大捧芬德拉玫瑰簇拥着边缘染着淡淡的粉
又有几分俏皮的珠光感沉默地被送到她怀里。
程江雪先是怔住了按在头发上的指尖上一点残留的朱红。
花影那么清晰花瓣上还滚动着饱满的水珠反倒不真实疑似累昏前的最后一丝幻想。
程江雪猛地回过头去看。
周覆就站在哪儿鼻骨高挺肩上还沾着花团的冷香。
他的衬衫解了两扣面料轻薄隐约可见下方微微鼓起的肌群盛着旺盛的荷尔蒙。
“演得很好台词很有感染力祝贺你。”周覆的声音不高却在这个堆满脂粉气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她一时都忘了捧牢花只顾仰头看他。
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的白森森地照着人把每一个毛孔都照清楚。
突如其来的一捧白和他衬衫西裤的的正式装扮
程江雪指尖颤着挨上了冰凉的花纸:“谢谢但你怎么会来的?”
“我们学院也拿了票我一直都在台下看。”周覆解释说“顾季桐要来接你我说不必了演出完我顺路把你送过去。”
看谁?看她吗?
程江雪胡思乱想着:“桐桐说了要来接我吗?”
“对她应该知会过你了要不看看手机?”周覆说。
她点头:“你说了那肯定有这回事就不用看了我赶紧换衣服。”
程江雪站起来被这捧花挡住了视线裙摆勾在桌下的钉子上。
她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摔下去。
“要去见姐妹也不用这么激动。”周覆伸手抱扶住她笑说。
空气尽头浮着唇彩、气垫和卸妆油混合的暖腻的俗艳气味。
但他衬衫上笼着一道洁净的松针香尖锐地刺破鼻腔直抵她的肺腑。
程江雪站稳了红着脸伸手扯下了裙子:“谢谢那个......我要换衣服了。”
“好车子在外面你慢慢来不用急。”
周覆留下这一句就走了。
走之前周到地替她关上了门。
程江雪几下就把辫子解开梳顺了被缠得弯弯曲曲的头发悉数披散在脑后。
她换好衣服又把丢在椅子上的演出服叠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整齐,抱在手里出去。
程江雪找到管服装的学姐,交给她:“这是我的,给您啦。
“好,我登记一下。学姐放到另一边的筐子里。
另一个在收拾化妆品的学姐问:“哎,江雪,刚才给你送花的,是不是哲学院的周学长?我可看见了,他从前排直接过来的。
程江雪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被人看见了,说不是不太好,明摆着糊弄人。
但说是,又要引起一堆口舌官司。
她只能现编了个借口:“是,他和我一个朋友很熟,替她送的。
“哦,这样啊。学姐把化妆品分类装好,“我还以为他在追你呢。
程江雪干笑了下:“没这回事。
“肯定不是啊。管衣服的学姐也说,“那是周覆,我和他一届的,高中就是我们学校的明星人物,上了大学就更不得了了,我只看过他拒绝别人,还没见他追什么姑娘。
另一个跟她争论:“和他一届怎么了?以前不追,那是没有中意的,江雪气质多好,对吧?
说完,还不忘朝程江雪眨眼。
学姐嘁了一声:“别太天真了,哪能这么多年都没喜欢的?眼光高到天上去了啊!肯定是家里有交代咯,尤其周覆还要走选调的路子,不然他为什么入党,又为什么要当这个研会主席?每天一堆的杂事。像他这种身份沾红的,哪件大事不是听安排!
周覆真是出名呢,对于他的过去和将来,人人都比她要清楚,也都有自己一套看法。
程江雪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对学姐说:“麻烦您跟葛学长说一声,我朋友今天晚上有急事找我,一会儿的宵夜我就不吃了。
“好,你去吧。
程江雪想了想,还是折回了化妆间,把那束花抱上。
不管是不是顾季桐讹他买的,总归出自他手。
谁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能够收到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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